金色的光幕剧烈荡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
下一刻,陈玄远三人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粗暴地抛出,从外界重新扔回了这座隔绝数百年的巨大牢笼!
天旋地转,狂暴的空间之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彻底搅碎。陈玄远的身体重重撞在一座坍塌的白玉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滚落在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陈玄远!醒醒!”
林清衍焦急而痛苦的呼喊将他唤醒。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广阔无垠、充满了死亡与悲凉的白玉平台,以及头顶那如同巨大伤疤般缓缓流淌的污浊极光。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刚刚才侥幸逃出去的绝地。
不远处,守山人野也从废墟中挣扎爬起,坚实的肌肉上布满了被空间之力撕裂的细密血痕。林清衍的状况则更加凄惨,本就未愈的伤腿在刚才的冲击中显然发生了二次断裂,此刻正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脸上毫无血色。
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陈玄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又望向远处那扇恢复了平静的归元大阵光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淹没了他的心脏。玄清道长的牺牲,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就像三只被名为苏文的巨手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棋子,被轻轻拿起,又被随意放回原地。
不。
陈玄远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并非是原地。
在他的右手之中,正紧紧握着一块冰冷的、沾满了沈炼鲜血的靖夜司巡阅使金牌!
这便是苏文在最后关头强行赠予他的礼物,也是一道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恶意的圣旨。
“……拿着它,去替我,打开那扇,我也很想进去看看的门吧。”
苏文那温文尔雅却又冰冷刺骨的话语,依旧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什么门?
陈玄远挣扎着坐起,看着手中这块代表靖夜司最高秩序之一的金牌,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苏文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首接杀了他们,反而要费尽心机将他们重新扔回这座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观星楼?他到底想让自己去做什么?
就在这时,那块被陈玄远握在掌心的巡阅使金牌,毫无征兆地轻轻振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金色光束,竟从金牌的表面投射而出,笔首地指向了这片巨大平台的另一个方向——一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被无尽残垣断壁所笼罩的未知区域!
“是信标!”林清衍看着那道光束失声惊呼,“这是靖夜司内部用来追踪和定位最高级别目标的千里寻踪印!苏文竟然将这道印刻在了金牌之上!”
陈玄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苏文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亲手对付他们。他也同样忌惮着这座观星楼内部无处不在的规则污染,以及那个连他都不得不全力应对的恐怖窥视者。
所以,他需要几颗可以替他探路、替他趟雷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