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当陈玄远,从牙缝里,挤出这最后的、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西个字时。
他感觉,自己神魂深处,某种,最为重要的、属于“自我”的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地,剥离了一丝出去。
那个,戴着七巧面具的神秘人,缓缓地,伸出了他那只,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右手。
一缕,仿佛由陈玄远的“承诺”所化成的、极淡的灰白色气息,从陈玄远的眉心,缓缓地,飘散了出来。
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尽数,汇入到了七巧先生的掌心之中。
最终,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绳结”般的、不断变换着形状的诡异符文。
“很好。”
七巧先生,发出了,满意的轻笑声。
他,五指,缓缓合拢。那个,代表着“契约”的符文,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人情’,己经,记录在案。”
“那么,从现在起,到明日‘破晓’之前……”
“……你们三人的性命,就暂时,由我,来保管了。”
他说着,竟不再理会,巷道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而是,自顾自地,转过身,走到了那面,布满了潮湿青苔的、肮脏的墙壁前。
他,抬起手,用那戴着手套的食指,在墙壁上,无比精准地,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轻轻地,敲击了七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他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一个,让陈玄远,永生难忘的、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那面,本应是坚固实体的墙壁,竟,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无声地,扭曲、变形。
最终,在墙壁的正中心,缓缓地,“融化”出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深邃的、不断旋转着的……黑色漩涡。
“走吧,异乡人。”
七巧先生,侧过身,对着,早己是目瞪口呆的陈玄远,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地沟鼠’的窥探,和‘吹灯人’的嗅觉,马上,就要,延伸到这里了。”
“再不走,我的这笔‘投资’,可就要,血本无归了啊。”
陈玄远,看着那个,如同魔界入口般的黑色漩uper涡,又看了看,身旁,那两个,依旧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同伴。
他知道,自己,己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紧牙关,再次,拼尽全力,将林清衍和野,艰难地,架了起来。
然后,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般的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漩涡。
……
没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也没有,穿梭时空的失重感。
当陈玄远,再次恢复视觉时,他发现,自己,己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诡异的房间之中。
这个房间,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怪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沙漏。但,那沙漏里流淌的,却不是沙子,而是,一缕缕,颜色各异的、如同雾气般的光。
房间的柜子里,则摆放着,一个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
有的瓶子里,装着,一颗,仍在缓缓搏动的、布满了裂痕的“心脏”。
有的瓶子里,则装着,一段,孩子的、清脆的“笑声”。
还有的瓶子里,竟,装着,一个,支离破碎的、美丽的“梦境”。
这里,不像是,一个“安全屋”。
更像是,某个,专门收藏“抽象概念”的、疯狂的……博物馆。
“这里,是我的‘七巧斋’。”
七巧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也己经,从那个漩涡中,走了出来。而他身后那面墙壁上的黑色漩涡,也早己,消失不见,恢复成了,一堵,平平无奇的墙。
“在不夜都,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可以,隔绝‘窥探’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房间中央的一张木桌前。
然后,从一个,古怪的抽屉里,取出了三盏,巴掌大小的、古旧的、玻璃灯罩上,布满了裂纹的……青铜油灯。
那三盏油灯的灯芯之上,正,各自,燃烧着一豆,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昏黄色火苗。
“你们的‘光’,太弱了。”
七巧先生,将那三盏油灯,依次,摆在了桌上。
“弱到,连当‘柴火’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及时‘补充’的话,最多,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这座城市的‘黑暗’,彻底同化。”
“而这……”
他,用那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其中一盏,灯火最为微弱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