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玄远那句“我并非此世之人”落下的瞬间。 整个包厢的空气。 仿佛都被抽干了。
林清衍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她知道陈玄远来历神秘。 却也从未想过。 他的秘密竟是如此的……石破天惊! 而他。 竟敢。 竟敢将这样一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秘密。 当做一场赌局的……开胃菜!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的声音。 只剩下那架悬浮在桌子中央的黄铜天平所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仿佛是在催促着牌局的另一方。 尽快做出他的裁定。
金瞳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陈玄远。 一秒。 两秒。 十秒。
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金色雕塑。 那张暗金色的狐狸面具之下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
并非此世之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在走投无路之下所喊出的胡言乱语? 还是…… 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更高明的……谎言技巧?
金瞳在不夜都待了数百年。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赌徒。 也听过千奇百怪的赌注。 有人赌自己的心肝脾肺。 有人赌自己妻子的性命。 更有人赌自己下一世的轮回。 但他从未听过如此荒诞、如此狂妄、如此……不着边际的陈述!
他的第一反应。 就是“假的”。 这必然是假的。 是这个看起来羸弱的青年在故弄玄-虚。 试图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来扰乱自己的判断。
但是…… 金瞳的目光扫过陈玄远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心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赌徒”的亢奋。 有的。 只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诉说事实般的……平静。 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而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金瞳那强大的首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他再次快速地在脑海中复盘了关于陈玄远的所有情报。 来历不明。 身怀两种以上的高阶法则。 身边跟着一个前靖夜司稽古司的天才。 能以濒死之躯硬闯忘忧泽。 还能在第一局就精准地认出连他都看走了眼的“枢机玉简”。 ……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 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一个可以按常理来揣度的疯子或蠢货!
那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一种。 微乎其微的、足以颠覆他数百年认知的……可能? ——他说的。 ——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生起。 便如同最疯狂的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了金瞳的心脏! 让他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不。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金瞳猛地将这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遇到了一个演技超群的疯子。 也绝不愿去相信这种足以动摇他世界观根基的“真相”。 他的骄傲。 不允许他相信!
“呵呵……” 金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冰冷而又充满了讥讽。 “并非此世之人?” “朋友你的这个‘故事’可真是……我这数百年来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中推出了一大堆。 数量至少是陈玄远全部身家的十倍以上! 那几乎要溢出赌桌的璀璨“微光”瞬间便将整个包厢照耀得亮如白昼!
“我赌……”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刀子死死地剜着陈玄远的神魂。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是‘假’的!”
当那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拍桌子!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