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座由纯粹的光所组成的白色高塔之前，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欣赏着两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没有立刻动手，甚至连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本就无可挑剔的衣袍，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欢迎”的温和语气缓缓开口：

“……欢迎来到‘铸心所’。”

“不夜都的心脏。”

“也是……”

他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们两位此行的终点。”

陈玄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搀扶着同样脸色煞白的林清衍，两人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当然。”金瞳的回答理所当然，“你以为那个‘吹灯人’为什么会为你开门？你以为你那点掀桌子的小聪明真的能让你从我的赌场里逃出生天？”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怜悯的轻笑。

“异乡人啊异乡人。”

“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你总以为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破局者’，却从未想过，你所走的每一步棋……都早己在更高明的棋手预料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陈玄远那只缠绕着黑色断链的右手。

“从你第一次在赌场里动用那‘秩序’之力的时候，你就己经被‘标记’了。”

“吹灯人不是被你的‘财富’所说服，而是被你身上那更高位阶的‘法则’所……‘激活’。”

“根据不夜都的最高铁律，任何携带‘外来之法’的‘异物’都必须被带到这里——‘铸心所’，由我亲自进行……‘甄别’与‘回收’。”

回收！

陈玄远和林清衍两人心中同时一凛！

“现在。”金瞳不再废话。他向两人缓缓地伸出了手，那动作像是在索取一件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交出来吧。”

“那本活着的邪书。”

“那道不属于此世的‘秩序’。”

“还有那股……连我都感到有些心悸的‘湮灭’之气。”

“把它们都给我。”

“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们成为这座伟大工厂里两名最卑微的……‘工蚁’，而不是像那些垃圾一样。”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冒着惨绿色火焰的焚化炉。

“……被彻底地‘销毁’。”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宣判！

陈玄远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胜券在握的、如同神明般宣判着他们命运的男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

“……我说不呢？”

“不？”金瞳脸上的狐狸面具似乎动了一下，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异乡人。”

“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