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陈玄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拙劣缝补起来的破麻袋,
到处都是洞,
到处都在漏。
漏出来的不是风,
是命。
他每一次呼吸,
肺部都像是被灌满了烧红的铁砂,
火辣辣的疼;
他每一次心跳,
神魂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搅棍狠狠捅了一下,
痛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发黑。
那股灰白色的气,
那股他赖以翻盘的禁忌之力,
此刻正如同亿万只贪婪的蚂蟥,
疯狂啃食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
这是……
反噬。
他听见林清衍的喘息声,
就在耳边,
很急,
也很弱,
像一只离了水的鱼。
他还听见了很多别的声音:
远处传来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头顶上方金属管道因失去能量而扭曲断裂的呻吟,
以及——
眼前那道金色身影所散发出的,
如同火山爆发般的,
狂怒。
金瞳。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陈玄远即将涣散的意识,
让他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看见金瞳,
也看见那个如同鬼魅般挡在他与金瞳之间的——
七巧先生。
一黑,
一金,
两道身影,
在这片刚被黑暗吞噬的巨大地下工厂中,
形成某种诡异的对峙。
谁是敌人?
谁是朋友?
不。
没有朋友。
这里是地狱。
地狱里只有——
怪物,
和,
另一个怪物。
陈玄远的大脑己变成一团浆糊。
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动起来,
必须逃。
可他的身体沉重、冰冷,再也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那个戴着七巧面具的怪物,
开口了。
“异乡人啊……”
“你欠我的那个‘人情’……”
“现在……”
“就是偿还的时候了。”
七巧先生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精准切开这片充满毁灭气息的嘈杂,
清晰地传进陈玄远耳中。
人情?
还债?
什么时候?
现在?!
陈玄远感觉自己的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
咯吱咯吱转了半天,
才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想开口说什么,
却被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了回去,
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怪响。
他妈的。
老子都要死了。
你跟我说还债?
你怎么不在我坟头蹦迪的时候说呢?
“……七巧!!!”
金瞳充满暴怒与杀意的咆哮轰然炸响!
他显然也听到了七巧先生的话!
“你想干什么?!”
“你想……趁火打劫?!”
七巧先生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看着陈玄远,
仿佛在等待回答。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庄家’!”
金瞳身上的金色光芒因极致愤怒再次暴涨!
“你敢染指此地的任何东西!”
“我必杀你!!!”
“哦?”
七巧先生终于缓缓转头,
看向状若疯魔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