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远！！！”

“——小心上面！！！”

林清衍的声音，

像是一根被烧红的、生了锈的铁针，

狠狠地

扎进了陈玄远那片早己被黑暗与痛苦搅成一团浆糊的……意识里。

上面？

上面是什么？

陈玄远的大脑像是被灌满了黏稠的淤泥。

他努力地、

艰难地

想要抬起头，

可他的脖子却像是断了一样，

不听使唤，

只能感觉到从颈椎深处传来的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碎裂般的剧痛。

他看不见，

但他能“听”到。

他听见了风声——

不，

那不是风声，

那是……

……空气被某种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东西挤压、撕裂后所发出的……垂死悲鸣。

那声音，

尖锐、

刺耳，

像是要把他的耳膜都彻底撕裂！

他还“闻”到了味道，

很浓、

很呛，

是铁被烧到极致后那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腥甜味，

是无数灵魂在被焚烧时所散发出的、那种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焦糊味。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作呕的……死亡的气息。

他还“感觉”到了——

热，

好热，

一种能把人的骨头都烤化的炙热，

正从他的头顶上方，

如同天塌般

……压了下来！

那是什么？

是太阳掉下来了吗？

不，

不对，

太阳……

……是什么？

陈玄远的意识越来越混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熊熊燃烧的铁炉子里。

他的皮肤在哀嚎，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神魂，

则像是一块被扔在滚油里的黄油，

正在飞快地……

……融化！

痛，

好痛，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

从他那只漆黑的、被“债”所占据的右手上，

轰然爆发！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两头来自不同宇宙的远古凶兽死死地咬住了！

一头

在用那种充满了“绝对秩序”的、冰冷的、如同法则锁链般的牙齿，

疯狂地

撕扯着他的骨头！

另一头，

则用那种充满了“绝对终结”的、死寂的、如同黑洞般的巨口，

疯狂地

吞噬着他的血肉！

秩序

与

终结，

两种

本不应同时存在于世的“至高”之力，

正在以他这具卑微的、早己残破不堪的凡人血肉为战场，

进行着一场

最原始、也最野蛮的……

……战争！

而那座

从天而降的、正在燃烧着的……

……黑色熔炉，

就是这场战争的……

……催化剂！

“……陈玄远！”

林清衍那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呼喊声再次传来！

她，

在干什么？

陈玄远努力地、

艰难地

将自己那己经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视线，

聚焦到了身旁。

他看见了——

他看见林清衍，

那个总是那么冷静、那么理智、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女人，

此刻

竟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用她那早己是伤痕累累的、瘦弱的身体，

死死地

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张开双臂，

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去抵挡那片

足以将此地一切都彻底碾为齑粉的……

……死亡天幕！

傻子，

真是个……

……傻子。

陈玄远的嘴角，

艰难地

向上扯了扯，

似乎是想笑，

却只牵动了脸上无数的伤口，

涌出了更多的……

……血。

他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