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
香甜。
陈玄远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死了亿万年的干尸,在临死前终于尝到了一滴甘露。那不是水,是血——是林清衍的血。那股温热的、带着一丝铁锈味的香甜液体顺着他干裂的喉咙滑进胃里,然后轰然炸开!
那不是治愈,
是……燃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滴鲜血中所蕴含的、那股最纯粹的“生命”气息,如同最烈的火油,被瞬间浇在了他体内那三团本是互相撕咬、互相毁灭的“法则”之上!
轰——!!!!!!
他体内的那场战争,在这一刻彻底地失控了!
那代表着“秩序”的红色锁链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试图将这股外来的“生命”囚禁、镇压;那代表着“终结”的黑色烙印则发出了贪婪的嘶鸣,它试图将这股“生命”吞噬、湮灭;而那股本是作为“平衡”的灰色归墟之力,则像是一个被彻底激怒的疯子,开始不分敌我地、疯狂地撕扯着一切!
痛!
痛!痛!痛!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一万倍的、足以将神魂都彻底碾成粉末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
他想松口,
想推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不——
是那个“东西”,
是那个盘踞在他右臂之上的、由两种“至高”之力所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在渴望!
它在贪婪地催促着他:
去,吸食更多!
更多!
陈玄远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
一个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最无助的……囚徒。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早己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贪婪地、疯狂地吮吸着她伤口里流出的……生命!
他看见了林清衍的眼睛。
那双本是充满了智慧与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一种足以将他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智都彻底击碎的……
……恐惧。
那不是看待“同伴”的眼神,
也不是看待“敌人”的眼神,
而是——
看待一个彻头彻尾的、无法被理解的、充满了大恐怖的……
……怪物!
这个认知,
像一把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的冰锥,
狠狠地扎进了陈玄远那片早己混乱不堪的神魂最深处!
不……
不……
不!!!!
一股源自于他这个“异乡人”灵魂最深处的、属于“陈玄远”这个“人”的、最原始也最决绝的……
……愤怒,
轰然爆发!
“——给我……滚!!!”
他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咆哮!
那股本是疯狂肆虐的三股“法则”之力,在感受到他这股近乎于“自毁”般的意志冲击的瞬间——
竟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陈玄远抓住了这万分之一刹那的机会!
他用尽自己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意志,
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与满口的血腥味如同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