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无声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问话,如同一圈冰冷的涟漪,在陈玄远那早己是一片死寂的识海之中扩散开来。
“同类?”
“为何你的身上,会有‘生’的气息?”
陈玄远的心神剧烈一震。
他强忍着那足以将灵魂撕裂的剧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由无数苍白骨骼拼接而成的怪物。
同类?它在说他们是同类?
何等的荒谬!
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记忆,有情感,有执念的活生生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只是一具由死亡与凋零拼凑而成的骨骸,一团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精怪!
他们之间,除了那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终结”之力外,再无任何共同之处!
陈玄远试图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沙哑气音。他的声带早己在之前的嘶吼中撕裂,根本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他只能用意志。
用那残存的、濒临熄灭的、却又因那份“债”而无比顽固的意志,去回应对方那冰冷的探寻!
一股夹杂着愤怒、屈辱以及滔天杀意的意念,从他那破碎的神魂深处猛地冲出!
“我不是‘东西’。”
“我是‘人’!”
这句同样无声的回应,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那片冰冷的、死寂的“意念”之海!
“咔哒。”
那个骨怪歪着头颅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之中,那两点惨绿色的魂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起来!
“‘人’?”
一股更加庞大的、充满了困惑的意念反馈了回来。
“血肉是为腐朽。”
“情感是为负担。”
“记忆是为囚笼。”
“‘生’,是为苦难之源。”
那股冰冷的意念像是在阐述着某种它所信奉的真理。
紧接着,一幅无声的“画面”,竟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识海之中展开!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骸骨荒原。
灰白色的天空之下,是数之不尽的、早己风干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森然白骨。有人类的,有巨兽的,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被理解的、神魔般的庞大遗骸。
而在荒原的中心,耸立着一座由无数个纯白色的、光滑的头骨堆砌而成的“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