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再翻翻信封,里头该有五斤米票。”张大飞抱着啃她手指的妹妹提醒。
黄梅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小心翼翼的撑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粉色的横版票纸,手指珍重地抚平边角那点小褶儿,“成!下午就把它买回来,够咱吃好些日子呢!”
“对了,我挎包里还有五张肥皂票,昨儿所里给的,您一会儿也一块买了呗?”张大飞补充道。
“你个小兔崽子!”黄梅笑骂,脸上却藏不住那份意外之喜,“就不能一股脑儿倒出来?”
“嗨,这不是太兴奋,忘了这茬…”
“真不会过日子,票证都能忘!”黄梅边嗔怪,边麻利地翻出那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肥皂票,没好气地剜了儿子一眼,手上却动作轻柔,将票子一点点抚平,“得,别杵这儿碍事,快把丫头给我,瞅你这俩兔子眼,赶紧滚去挺尸!”
“不嘛!”小玉扭着身子,小手圈住张大飞的脖子,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跟蝈蝈睡!”
“得嘞!咱俩一块儿睡!”张大飞乐呵呵地抱起妹妹,往肩上一耸。
黄梅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闹腾到半夜,她也该困了。”
次日清晨,饭桌张大飞依旧是那副标配——挂着重磅黑眼圈,蔫头耷脑地扒着粥。
“昨晚……又烙饼了?”黄梅瞅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嗐,可不嘛妈!您老真是神了!”张大飞有气无力地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咋了,就是死活睡不着,折腾一宿!”
对面的张满仓和张小飞,一个端起碗遮脸,一个低头扒饭,动作整齐划一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吸溜吸溜”,权当没听见。
黄梅想起昨夜跟丈夫刚躺下,隔壁耳房里就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想起身,却被张满仓按住了:“孩子大了,有正经差事,心思也多,只要平安回来,由他去吧。”
她狠狠瞪了张大飞一眼:“少贫!吃完赶紧去补觉!”
第三夜,张大飞熟门熟路地摸到陈忠家小院附近的黑暗角落,嘴唇无声地蠕动:“姓陈的,今晚你再不出窝,老子可不伺候了!”
“筒子,我不管能行吗?”
“本系统是吃瓜,又不是任务那货,管你呢!”
不知是他的念力生效,还是老天开眼。片刻之后,一道黑影真就“噗通”一声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张大飞心头一紧,猫腰跟了上去。
“祖宗保佑,可别再像昨晚似的认岔人了…”他一边跟,心里一边疯狂祈祷。
行至一处胡同岔口,张大飞骤然提速,抄小道绕到前方必经路口,隐入更深更浓的黑暗里。耐心等了几息,一个鬼祟的身影果然贴着墙根儿暗影摸了过来,刻意避开主路上那盏仅有的昏黄路灯。
微弱的光线擦过那人低垂的半边脸。
看清那副老实巴交的样貌,张大飞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一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化作无声的宣泄:
“呵,陈‘老实’,小爷可算是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