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飞押着垂头丧气的四人走出巷子。他们面色苍白,其中两人一只手抓着裤子,一只手还搀扶着一个双手提着裤子的人,那人走过,还留下水渍。旁边一人浑身颤抖着,双手提着裤子在最前面走着。
后面跟着两人,陈忠穿着蓝色粗布衣服,手里提着两个粮食袋子。张大飞穿着打着大块补丁的灰色衣服,一手平端着手枪,一手握着一柄匕首。
巷口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探出身。他眼光锐利的扫过这支奇怪的队伍,眉头紧锁。老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门后的顶门杠,面色严肃的看向张大飞,声音带着戒备,“你们是什么人?”
张大飞知道这是陈忠那一嗓子造成的后果,不然这个年代,肚子填不饱,谁会这么早起来溜达?若是那个孩子说早点起来跑步锻炼身体,那就看是单打还是混合双打了。
张大飞上前一步,动作利索的从挎包中摸出证件,将国徽面展示给老人,“同志!我是雨儿派出所的公安,这是我的证件,”他将目光转向提着裤子的四人,声音沉稳有力,“他们涉嫌一起案子,被我逮捕!正在押往派出所处理。”
老人半眯着眼睛,看了看证件,脸上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公安同志,好样的!”
“您过奖!”张大飞谦虚一句,转身看向站着的四人低喝,“走!”
四人又提起沉重的脚步,缓慢挪动。。
这一路上,偶尔碰到早起上厕所的,远远的看一眼,当看到张大飞手中的枪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迅速扭过头,缩回了自家的门窗背后。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饥饿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除了填肚皮的事,其它麻烦……离远点。。
很快,来到雨儿派出所门口,只见王大有叼着烟从门房走了出来,疑惑的看向走进来的人,等看到提着枪的张大飞,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问:“哟呵,大飞,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队,是您值班啊!”张大飞招呼着,指着那垂头丧气的四人,“倒腾粮食的耗子,还顺带干上了抢劫团伙的买卖!”
王大有吸溜了一下牙花子,发出“啧啧”的声音,饶有兴趣地打量那四个提裤子的,“嚯!还真是……人才!”他目光扫过四人同样提着裤腰的狼狈样子,眉毛一扬。
“怎么都提着裤子?”
“嗐,这不我就带了一副铐子,哪够招呼四个,”张大飞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就直接解了腰带,这不就老实了,光顾着提裤子,想跑门都没有!”
四人闻言,都是心里骂娘,“你提着枪在后面,谁敢跑!”
王大有对着张大飞伸出一个大拇指:“高!”又看向陈忠,见他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眼神顿时亮了,“这是受害人?”
陈忠看到了王大有的眼神,提着袋子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张大飞身边靠拢了一点。刚才张大飞说保证他没事的。
“是的,王队,我先送审讯室,完了跟您细讲!”
张大飞看到那眼神,自然明白王大有的想法。
一旦证明是黑市买的,那就是投机倒把,最轻是罚没粮食,批评教育。但现在是‘反右’时期,会更重。王大有眼里那亮光,说白了,就是盯着这笔“意外之财”——那些罚没粮,向来是所里心照不宣的“福利”。
王大有说着快速向后院走去,“我去把小傅和孟彪喊起来!”
“走吧!”
张大飞对着几人再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