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吴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凳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梁冬坐在对面,沉着脸,右手夹着烟,手边还有一摞厚厚的材料;黄鹏飞在侧面站的笔直,小心翼翼的偷瞄着两位领导的眼色。
张大飞立即乖巧的上前打招呼,“吴所!指导员!黄队!”
梁冬看到是张大飞,点头应着,“来了?坐吧!”
张大飞瞄了眼站着的黄队,摇摇头。
“都坐!戳这儿显摆身高吗?碍眼!”吴所瞪着两人,语气里火星子直冒。
黄鹏飞连一秒都没犹豫,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蹭”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动作快的让张大飞都有点以为眼花了。他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从包里摸出烟,拿出一支,上前双手递给吴所。
吴所看了一眼张大飞,接过烟,张大飞赶紧划着火柴给点上,吴所吸了一口,房间中的气氛明显一松。
四人点上,张大飞这才转头看向梁冬,“指导员,陈忠怎么样了?”
“他已经回家了!”梁冬说完,将桌上的那沓资料拿起,递了过来,“你先看看吧!”
张大飞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是那四人的笔录。
四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吴所的粗气声和张大飞翻着纸张的沙沙声。
张大飞看完双手将笔录还给梁冬,吴所盯着张他波澜不惊的脸,带着强烈的疑惑和审视,诧异的问道:“你不生气?”
梁冬也忍不住插嘴,“这可不像你小子的脾气啊...”
“我的脾气怎..,”看到两位领导眼中闪着不善之色,画风一会转
“我说的是实话,没啥可生气的!”拿出烟散了开来,“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那些穷苦人,等做了官掌了权,最后有几个不贪,不欺压百姓的!朱元璋杀的贪官少吗?该烂照样烂!”顿了顿,“历朝历代,啥时候少过蛀虫?”
“这...这才刚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啊!”吴所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痛心和背叛般的愤怒,“就他娘的就有人忘了本!忘了自己是吃谁家的米,穿谁家的衣了!”
“这种事,老人家当年就预料到了!七届二中全会就提到,”张大飞顿了顿,字字铿锵有力,“敌人的武力是不能征服我们的…… 资产阶级的捧扬则可能征服我们队伍中的意志薄弱者。可能有这样一些共产党人……经不起人们用糖衣裹着的炮弹的攻击,他们在糖弹面前要打败仗。”
“唉!我就是痛心啊!”吴所这会也稍微平复下来,语气复杂,“人怎么能忘本呢!这其中的刘奎,他...他当年就是因为差点被饿死,才跟着闹革命的啊!他身负十七处枪伤,我记得有次他差点就死了啊!”吴所声音悲痛,沉重,“可现在居然拿陈米换新米,他怎么...怎么就忘了自己曾经挨饿的时候啊!”
“好了,老吴!收收情绪!”梁冬狠狠抽了口烟劝道,抬手看了看表,“杨局应该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迎接吧!”
半个小时后,吴所办公室,东四分局杨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将最后一页笔录看完放下。面色平静,但是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抬头看了坐在对面的几人,缓缓开口,“当你报告说,有团伙在崇文门的黑市买粮食的时候,我就很纳闷。这前段时间刚检查完,当时这小子还受了伤!”扫了眼坐得板正的张大飞,“怎么又冒了出来!没想到是出了家贼了!看看这些人,街道办办事员,巡逻队员,粮站人员,他娘的能不提前知道吗?”
“砰”
杨局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深深呼了几口气,看向吴所,“你是想借那位的势办了这些人?”
吴所连连点头,恭敬的汇报道:“当时他很生气,让我严查凶手。若是遇到困难,可以给他打电话汇报!”
杨局点点头,砸了下桌子,“那就办了这些蛀虫!有他在,这些臭虫翻不起风浪!”拿起资料,递给一旁的秘书,“我这就去市局,当面跟金副局长汇报!你们做好前期的侦查工作。”
望着快速开出院子的车子,张大飞知道,大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