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飞收回视线,望向何师傅:“何师傅,您老家是哪儿人?”
何师傅吐出一口烟圈,“我是河北的。”
张大飞略带疑惑:“您去过中原地带?”
何师傅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不愧是张组长,一听就听出来了。我不是去过,我祖上就是河南人,离开十几年了,可这口音也没改过来。”
余队长在一旁笑着:“不是改不过来,而是不想改吧。”
何师傅点点头,“余队长说的是,那里是根,不想忘也不敢忘。”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前几日俺娘来了之后还说,让俺有空了回去看看,看还有没有亲戚在。”
听到这话,余队长试探的问:“您是因为大灾出来的?”
何师傅深吸一口烟,“是,1942年逃荒出来的。那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一家人逃到保定落脚。”
见张大飞听的专注,何师傅问:“张组长对这感兴趣?”
张大飞连忙说,“何叔,您就别喊我张组长了,直接喊我大飞就行。”
这一声“何叔”却是让何师傅面色通红,搓着手道:“可别喊俺叔,俺今年才二十六。”
张大飞和余队长都愣住了。眼前这人顶个光头,皮肤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说四十岁都有人信。
张大飞赶紧抱歉道:“对不住啊何哥,我这......”
何师傅摆摆手,叹气道:“没事的,俺已经习惯了。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十八岁后后就显的成熟,自从学厨之后,整天烟熊火燎的,更是显老了。”
这时候吴翠翠端着两个饭盒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跟黄姐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们当时还说,何师傅幸亏结婚早,不然找媳妇可难喽。”
张大飞二人连忙接过饭盒,黄梅将四个二合面馒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何师傅有些得意的笑道:“谁让咱是厨子呢?当年是她非要嫁给俺的。俺跟你们讲,当时俺们村多少小伙盯着她,可她就选择了俺,可把那些家伙给气坏了。”
余队长打趣:“你老婆是个明白人,知道‘荒年饿不着厨子’的道理,长得好看有啥用,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何师傅点头,语气沉了下来:“这话在理,但有时候,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他扔掉烟头,接着说:“俺们河南自古以来就是产粮地,按理来说,根本不惧怕天灾的。”
听到这话,张大飞点点头,咽下饭菜,接话:“确实是,中原之地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里土地肥沃,有着大量的粮草,还有大型的官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