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条凪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惨白的天花板上茫然地聚焦。
大脑一片混沌,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沉浮。
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溯,意识断片前的画面模糊不清。
一张脸……模糊不清……然后……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嘶——那是什么东西?
她有些想不起来,但越是想不起来,西条凪就越是想要看清脑海中的那样东西。
这就导致她顿时感觉大脑有些疲惫。
本能驱使她去揉捏胀痛的眉心。
“呃!”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一阵刺痛就让她身体瞬间绷紧,倒抽一口冷气。
她猛地抬手去摸头顶——三处!
三处清晰、鼓胀、带着钝痛的肿块!
一下子,西条凪脑海中那样东西的模样瞬间补全。
是板砖!
一股怒火混杂着难以置信瞬间冲上头顶。
她当时可是戴着夜袭队标准配置的战术安全头盔!
结果居然被一块……一块粗陋的板砖拍碎了防御,还把她直接拍晕过去了?!
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
“异生兽……”
西条凪的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冰冷刻骨。
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杀意取代。
“一定是它们!该死的异生兽……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清除!”
她一把粗暴的掀开身上的白色床单,仿佛那床单就是异生兽的皮。
她要立刻去训练室,用汗水浇灭这屈辱感,用力量找回掌控。
但就在她准备迈步的瞬间,医务室的门滑开了。
孤门一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和关切。
“副队长?”
孤门看到她站在床边,明显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的伤……感觉好些了吗?”
西条凪的目光瞬间钉在孤门脸上。
看到这张脸,西条凪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家伙,这个新人!菜鸟!
居然在关键时刻阻拦她!阻拦她对那个银色人形异生兽开枪!
她的眉头紧锁,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压迫感。
“好没好与你无关。”
“我记得我明确警告过你,孤门队员——执行任务时,绝对、绝对不要妨碍队友的行动!”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告诉我,当时为什么阻止我开枪?谁给你的胆子?!”
孤门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气势完全被压制。
他努力想辩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副队长,那个银色的巨人……他确实救下了人质!我觉得…我觉得他可能不是敌人……”
“可能?!”
西条凪的声调陡然拔高,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觉得?孤门队员,你的‘觉得’在战扬上值几个钱?!”、
“谁知道那是不是两只异生兽在争夺猎物?仅凭你那点天真的‘觉得’,你就敢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我击毙目标?!”
“我当时就算一枪连你一起处理掉,回来也只需要写一份‘任务期间意外误伤’的报告!”
“你明白你行为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孤门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委屈和不公,他觉得副队长简直不可理喻。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是……”
“够了!”
西条凪厉声打断,手臂猛地一挥,动作极度的不耐。
“我没时间听你的‘但是’!收起你那套幼稚的想法!”
“你看到的,你以为的,往往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想让你以为的假象!”
“在这个世界,天真就是最大的原罪!让开!”
虽然说让孤门让开,但她根本就没等孤门让路,而是强硬地从孤门身边擦过,径直走向门外。
厚重的自动门在她身后“嗤”一声关上,隔绝了医务室的空间,也仿佛隔绝了沟通的可能。
医务室内只剩下孤门一人,西条凪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反复震荡、回响:
【你看到的,你以为的,往往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想让你看到的假象!】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姬矢准的临时住所 - 清晨
秦阳在一阵细微的酸痛中睁开眼,身下是简易沙发那硬邦邦的触感。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体,揉了揉硌得生疼的后背:“果然还是不习惯啊。”
昨晚,姬矢准曾坚持要将房间里唯一那张还算柔软的单人床让给他。
秦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鸠占鹊巢睡主人的床?
秦阳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环顾四周,小小的居所内已不见姬矢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