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风和日丽,昨夜落了场秋雨后,空气都湿润清爽了不少。
阮兮柔又被婆母责罚跪在了院子里头,而这时,一位娇俏柔媚的女子捧着缠枝红漆盘,身段窈窕,步步生莲,葱白素手掀开珠帘,映出那恍若秋水的眼。
“姑母。”那女子将盘中的青瓷盖碗搁置在桌案上,她沏了茶,笑吟吟地给柳侧妃捏肩,“嫂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莫要同她置气了。”
“娉婷啊,你是不知道,有些人不好好训诫一番,就容易目无尊长。”柳侧妃摘下矮几前的盆景里的牡丹花瓣,乜了眼跪在庭院里的阮兮柔,
“我都和她好好说了,只是给我儿添个通房,又不是要添个妾,瞧把她给急的,还顶嘴了呢。她要是有这本事,倒是自己肚子争点气。”
柳娉婷温声安慰:“姑母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嫂子才进门没几日,哪有那么快就有消息的。我听闻老夫人过两日便要到宝华寺里烧香拜佛,好去去前阵子的病气,那时您也可去给大嫂好好求子啊。”
柳侧妃闻言拍了拍柳娉婷的手背,面上都带着笑意,“要是你当初嫁给我儿,兴许也没这样让我糟心的事情了。”
此时,跪在日头下的阮兮柔倏地攥紧了手,眉目沉沉的。
这老虔婆竟然还想将柳娉婷这个贱货也塞给她夫君?
她也不看看,就她儿子这样的纨绔子弟,除了她,还有谁愿意嫁过来?
不过阮兮柔也明白,方才柳侧妃那番话不是在打趣而是在试探,毕竟柳娉婷的父亲近些日子升了官,如今也是大理寺司直了。
柳侧妃虽忌惮她父亲,但到底是王府侧妃,要是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休妻之事那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阮欣宁过得比她要好,自己却是沦落到被休的悲惨下场,那她这一路的汲汲营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眼下还是得用她母亲所给的法子了。
既然这个柳娉婷和阮欣宁一样的讨厌,便一块儿除掉就好了……
——
重峦叠翠,气势巍峨。日光好似将葱郁山岚嵌上了金边,沉闷钟声自山顶而来,香烟袅袅里,香客们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了不少。
此处,便是连皇后娘娘都常来的宝华寺了。
因着此地求佛很是灵验,凡所求者几乎都应了心中所愿,也正因为灵验,故而来还愿的香客也是源源不绝。
马车停在了山脚处,阮欣宁他们几乎是从修筑好的石阶拾级而上,裴从谦因着身体不好,俩夫妻的步伐也比家中其他人要慢了不少。
好在山腰处修建了亭子,可以坐下来歇歇脚。
阮欣宁让春月将水囊拿了过来,她有些踯躅不定,只因这水囊是她刚刚才喝过的,而裴从谦这个人吧有些洁癖,要是自己贸然给对方,若拒绝岂不是有些尴尬?
可瞧见那张清隽面容上布满了细密汗水,连同唇瓣都泛着苍白的颜色,她还是将水囊递了过去。
裴从谦正用帕子在擦拭着脖颈上的汗,见此情形,也是稍稍愣了下,随即浅笑道谢,“谢夫人体恤。”
瞧见他自然而然地将水囊里的水饮了好几口,她心里诧异过后更多的是亲近,“这里离山顶不远了,再休息一刻钟,我们便赶上去。”
裴从谦单手搭在石桌上,漫不经心道:“夫人很信神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