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裴从谦自上次病下后,身子依旧没有好的利索,时不时便会在夜里咳嗽的剧烈,但他向来做事一丝不苟,有关鱼鳞图册的事情他也没有落下。
这再收尾,已然快到十月了。
秋高气爽,昨夜雨落下后,更要添衣,阮欣宁叫人炖了梨汤盛到裴从谦的书案前,缠枝黑漆食盒缓缓打开,甜丝丝的雾气扑在脸上。
裴从谦让春月向阮欣宁道谢,“是我让她费神了。”
春月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可看着自家姑爷这苍白俊逸面容,还是没能说出半句重话来,自己到底只是个奴婢,姑爷是主子,不过提醒一二总是好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日后无所依。
“大少爷莫要怪奴婢多嘴,若您要是真的要道谢应当多陪陪少夫人,听闻二少夫人今早查出有了身孕呢。”
听闻是早上从柳侧妃那院子里请安回来,半路晕倒,这一晕请了府医去瞧,阖府上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春月瞧裴从谦宠辱不惊的模样,决定再添一把火,“大少爷的苦心我们少夫人又何曾不知晓呢?但大少爷可有想过少夫人没有子嗣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子嗣,意味着这名下的家产都要给二房或者宗室,二少夫人在阮家没少欺负大少夫人,况且少夫人手下不只是有一两间铺子那样简单,还有各种稀奇的古玩字画。
要到那时,少夫人被人扫地出门,晚年凄苦,那时候谁替她做主?况且二少夫人不是好相于的,少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名下的财产都给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怕是要呕死”
裴从谦握住毛笔的手一顿,冷峻的眉毛渐渐拧成了一团。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事呢?
怕自己日后不在人世间,她孤苦无依,甚至难觅良缘。
宅院里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事情他不愿掺和进去罢了。
但现如今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一纸和离书可以解决的,他需要护住她,就不能只是王府大公子的身份,也不能只是在朝堂上默而不语。
“我知晓了。”裴从谦端起瓷碗,抬眸看向春月,“你同少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今夜要回鹤居苑中用晚膳。”
春月听到这样的结果,眼里的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她欢天喜地的应了,随即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芳桃苑中,柳侧妃瞧见阮兮柔仗着自己怀有身孕骄纵的不像话,便有些不满地轻嗤了一声,她捏起放在白瓷盘里的一颗腌制梅子送入口中,“不就是怀个孩子,倒也用不着这般的伸手要东西了吧?”
阮兮柔抿了抿唇,瞧见柳侧妃那肉疼的模样,心中所生的厌恶抑制不住地滋生开来。
说着要抱孙子,等到自己真的怀了孩子,给她甩脸子的也是她这个婆母。
“母亲,这怀孕后要备的东西自然不少,我这平日里能吃的东西也不同往日那般随便,这花销大些也是情理之中,若你实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