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直接说不是自个儿做的,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可若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那到时候即便不是她做的,怕是那幕后之人也会趁机将这罪名死死按在她的头上来。
裴从谦到底是皇上的亲外甥,皇上对王妃这个已出嫁的妹妹更是颇多特爱,总是王府势大,但在这些年的打压之下,也不过是仰仗圣人鼻息存活的权贵罢了。
可如今要是她这么做,便是不怪罪整个王府,那她的娘家难道就能撇清的一干二净吗?
总有人得被拿来开刀的。
她微微抬眸去窥探王妃此刻的神情,想着琢磨下句话,却瞧见王妃面沉如水,那双略带狭长的眼睛凉凉地盯着她。
如身临寒潭之中,阮兮柔刹时汗毛直竖: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眼神了,王妃是认定了此次裴从谦中毒之事与她脱不开关系,毕竟她能在马棚里下毒,又怎么不可能买通关系去到皇后身边的宫女中下毒呢,好歹其父也是兵部侍郎,多少也是说的上话的。
她吞咽了下唾沫,手指紧紧抓住衣摆,却只抓住了石板里渗出的泥泞。
“我是什么意思再也清楚不过。”王妃淡淡道。
阮兮柔咬了咬牙,她深知在马棚里下毒之事成了定局,但这事儿她没干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便直挺起腰板,“母亲要是怀疑我,可去我房里搜查,儿媳问心无愧。”
王妃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嬷嬷,嬷嬷会意,转身便指了几个粗使婆子赶往阮兮柔所住的宫苑赶去,半柱香后,嬷嬷站定在王妃面前摇了摇头.
看来此次事件极大可能不是阮兮柔所为,但若不是阮兮柔,那还能有谁?
总不可能是皇后。
他们家虽未表明立场,但对于太子还是能帮则帮的,皇后并没有有理由会这么做。
她扶住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对统领道:“烦请统领将这刁奴押下去,至于下药一事,我自会查明清楚。”
统领带着蕊儿回去向皇上复明,阮兮柔也因没有直接证据被放到了宫苑中,但因着是她的奴仆策划了这件事儿,她宫苑外的守卫婆子自然不少,说是保护她的,但明眼人心里清楚,是怕她又开始作妖。
阮欣宁见众人散去,这才搀扶着王妃前去休息。
等到回来时,瞧见裴从谦正端坐在床榻上,后腰垫着引枕,墨发如绸缎铺散开,将本就白皙的肤色衬的黑白分明。
他单披着淡青云纹外衫,伸出手去够一旁小木桌上的茶壶,阮欣宁先一步将茶水给他倒好,递到他手中去,“这样的事唤下人来就是,要是倾身出去摔到地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裴从谦轻咳了几声,乌黑明亮眼眸望着她,“唤来唤去也麻烦的紧,我自己一人也可做到。”
阮欣宁知晓,他这是不大希望别人真的将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能做好的废人,便也没再开口劝说,而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同他说了一遍。
裴从谦微微沉吟片刻,饮了手中茶水,缓声道:“我心里倒是有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