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川才想要张嘴喊出声来,却察觉到自己嘴里塞的抹布无论如何也让他喊不出半句话来时,这才有些绝望地咬紧齿关,额头青筋暴起,口中除了血腥之气便是流淌而下的冷汗咸涩味,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皮肉绽开的疼痛,伴着秋日凛冽冷风,他都能感受到那鞭子挥斥在上时是否有皮肉掀翻。
淮南王甩鞭二十几下时,血肉翻飞,平日里本来就没怎么锻炼的裴闻川,此刻便是咬紧了牙关,也是无法再扛下去。
就在他整个人意识都要变得昏昏沉沉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我瞧瞧自己的儿子难道也不好了吗?”柳侧妃急的满头大汗,她拼了命的要往里面走,但立在宝瓶门外的侍卫都纷纷拦住,嘴里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侍卫们纷纷垂着脑袋,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肯挪动半分。
柳侧妃瞬间不干了,直接双手扑打在双膝上,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开始耍无赖,“我好歹也是这王府的侧妃,你们这样不敬重主子,眼里可还有尊卑之分?!”
说着,她又拽上了一旁的阮兮柔,“如今二少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王府的孩子,若是被你们气的动了胎气,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就在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时,不远处的老夫人也被三五丫鬟簇拥着,手拄拐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都给我让开!”
其中一名侍卫连忙作揖弯下腰来,“属下去禀报——”
“禀报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一句话给硬生生截断了,“我是王爷的母亲,有什么是我不能进去看看的?”
说着,老夫人身侧两位身强力壮的婆子便厉声道:“滚开!”
老夫人领着柳侧妃和阮兮柔一同走了进去。
三人瞧见裴闻川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样子,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柳侧妃径直扑上去就要挡住那一鞭子继续打下来,眼泪和话语一同落下,“王爷要打就打死我吧,将我和川哥儿打死了好,免得碍了旁人的眼!”
“你!惯子如害子啊!”淮南王用鞭子指着裴闻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边的老夫人捂着胸口,很是心痛地指责道:“我看你是要了我的命,要我的命啊!川哥儿再如何闹,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再过些时日便是要武考的时候了,不论他犯了什么错,你也得为他的前程多思量思量啊。”
淮南王抿紧了唇瓣,到底是不敢真的顶撞自己的生身母亲,他沉默地搀扶着老夫人的手臂,奈何自家母亲不领情,一把将他拽开。
他只好耐心地解释了引起卖官鬻爵和印子钱这两件事,原本气势汹汹的老夫人在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后,犹如兜头一盆冷水,将她整个人都浇的浑身透凉。
索性,她径直两眼一翻,作势要晕过去的模样。
淮南王到底是在乎自己的母亲,赶忙让人去将扶手椅端上来,并且吩咐下人去唤府医过来。
阮兮柔知晓这里最具有话语权的便是老夫人,若老夫人选择坐事不管,他们二房的这才是真正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