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活不久了(1 / 2)

临近巳时,雨势渐停。阮兮柔请安后坐在玫瑰椅上歇息,早膳方才用过,瞧见桌上的油炸鹌鹑馉饳,莫名感到一阵恶心,她避开视线,望向庭院里湿漉漉的古井。

“我听鹤居苑的一个小厮说,这裴从谦活不过今年的冬日了。”室内传来柳侧妃清脆的声音,宝兰将君山银针的茶饼拿出来正细细研墨着,混杂着说话间隙,倒是让人听着没那么心烦。

阮兮柔怕闲着也是无趣,起身拿起食抹儿将食物撇到转笼中喂养画眉鸟,“母亲这消息可靠吗?”

柳侧妃在里间换头饰,今日她是要准备去参加一个武考官夫人所办的小宴会,想着先前靠考官这计策不成,目前也只能靠让他们的夫人吹吹枕边风,好让裴闻川日后考试顺利些。

本来这头饰唤了好几支她都不得满意,如今听到自家儿媳这样的质疑,她也没了耐心答道:“我的人办事自然不会有错,倒是你,不是说这慧绮大师必死无疑,但我瞧着人还好好的活着呢。”

“母亲不也说了,他活不了多久的,我们又何许自乱阵脚。”阮兮柔拿着食抹儿在鸟笼外轻轻敲了敲,将那些食物都敲落下来。

“你是不急。”柳侧妃冷哼一声“等到火烧眉毛了,你就哭着只喊急了。不论他要活到多久,眼下趁虚而入才是上上之策,川哥儿那孩子玩性重,你也不知道多劝着些。”

秋风疾掠,水雾流窜于庭院里。阮兮柔听闻此言便好像是听到了笑话般,裴闻川这人哪里是一句玩性重可以一笔带过的。

原本她以为自己重生了,这一遭就该是顺风顺水的,却没成想重生后,这里面任何一件事儿都同她所想的不同。

所谓的少年英雄——裴闻川大将军是遥不可及的梦,所谓的爱妻又不愿阮欣宁受苦生孩子也是假的,连她苦苦等的诰命夫人这衔头更是无望。

“夫君他要做什么,哪里是我管得住的?”

柳侧妃拿起口脂轻轻抿了下,觉得颜色太浓,又没好气地在菱花镜前用帕子擦拭干净,“你这说的是何等笑话?你是她的妻,瞧着也是比他略长两三个月,他偶尔有些少年心性,你不得多体谅他?

我看啊,你也是个没用的,这些时日川儿不是去外头留宿过夜,便是去那梅姨娘的院子里头。你看看你那屋子,冷清的半点阳气都没了,这肚子里的孩子哪里受的住父亲不在身侧呢?”

阮兮柔深吸了口气,她死死攥紧了拳。滔天的悔意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将她整个人包围的有些窒息。

这若是放在王妃的身上,眼下的情形定然不一样。

王妃最关心的只有裴从谦的身体以及他今日气色有没有好些、用膳多少。

这些事儿她那时候不放在心上,只让身旁的小桃多多记这些,自己则每日除了担忧裴从谦要什么时候没了以及自己寡妇之后的事情之外,便再也不顾这些不相干的。

如此对比下来,发现还不如前世那样轻松舒适。

“母亲总是来挑拣我的错,却不想想夫君如今养成了这样的性子,是谁在他幼年时便引导成了这般的模样?”阮兮柔没好气地将食抹儿往一旁一撂,说的话难免有些收不住,“都说溺子如害子,母亲难道不想想是谁的过错?”

柳侧妃本来也算是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出生,从来只有旁人奉承她的话,哪里听到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帕子往梳妆镜前一丢,忿忿说:“你懂个什么?就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

阮兮柔本来就不喜这婆母,如今这盐都洒在了她伤口上,她也不想忍了,“母亲,我说的都是实话,况且这些都是为了夫君好。只有他过得顺遂,我才能好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