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闻言不禁皱起了眉,这里湿气重,人在晚上出去都得沾染上一层水汽,更不要提这田庄里都很是小心,不会在夜里出现点过多明火的事情来,这样细细一想,极大有可能是人为的……
“这样,你去将田庄里的所有人都喊去救火,尽量将庄稼的损失减少些。对了,你再去附近的镇子上喊些大夫来,免得到时候有人伤着了也好有大夫在这治疗。”
春月应了,连忙出去喊平日里脚程快的小厮。
阮欣宁看着不远处渐渐升起的白烟,眉头也皱的更厉害了些。
就在她愁眉不展时,肩侧落下了一件披风,将外头吹来的木樨香和焦烧味都阻隔了,她微微侧过身,视线同身后那幽暗深邃的眼眸相撞。
“这件事情我会叫宿影去查的,夫人莫要过于忧心。”裴从谦温声宽慰她,瞧见她紧蹙的眉心,指尖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好了,你眼下忧心也是无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这些,等到火扑灭了,届时再拨些银子下来修缮和安抚佃户们就好。”
阮欣宁自然明白是这个道理,她只是害怕,这次庄园里着火,要是没让那纵火之人得逞,下回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这件事情须得尽快查明!”阮欣宁神情严肃道。
“自然。”裴从谦牵住她的手,望向远处熊熊烈火,眼底的寒意慢慢渗了出来……
等到大火扑灭时已然是临近后半夜了,阮欣宁因着不放心,还是打算亲自过去瞧一眼。
春月本想多劝劝,毕竟这后半夜风大的很,极大有可能会死灰复燃,加上这个时辰也是最冷的时候,万一一冷一热下主子染上风寒,定然是和她离不开关系的。
阮欣宁自然知晓她的担忧,故而答应春月自己会远远地看看,并不凑近了瞧。
于是,春月提着六角宫灯走在路前头,身后是跟着裴从谦和阮欣宁。
夜风拂面,阮欣宁站在田埂上眺望着火的地方,发现那处正好是他们今日一同去采摘的梨树园,原本是绿意盎然的景象,此刻却是满目疮痍,甚至还有零星几点火星在隐隐发着亮。
不过好在人员伤亡并不严重,只有两三个人身上有些烧伤,其他人除了被烟呛到之外倒是没什么事儿。
她心里隐隐一松,只要人没有大事便是好事。
毕竟这是王府的田庄,要是传出这田庄里死了人,惹上人命官司,不仅不好向那些佃户做交代,这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估计都得被训斥一顿。
“春月,你去我包袱里找找看有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她边吩咐着,却察觉到一侧的裴从谦已然望着去查看了。
她走近了些瞧,见他摘着一片有些枯黄的草不禁开口问道:“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裴从谦将那根草递到她面前来,语气比平日里冷了不少:“这场火的确不是天灾,而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