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谦却是冷笑出声,他们这回带来的下人并不算多,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瞧见有陌生人来到此地,要么是对方武艺高超避开了门外的那些下人和侍卫,要么便是这些家丁里有送纸条的人。
他也不着急,缓缓坐了下来,只是灯光落在他冷峻飒沓的面容上时,显得有些像是一尊沉寂的雕塑,不近人情又冷淡疏离。
“那送纸条的人必然还在这群下人中。”裴从谦指尖在桌案上轻扣着,狭长凤眸漂亮而锐利地望向站立在门外的那些下人们,他们都纷纷垂着头,偶尔低声交谈着。
裴从谦淡淡扫过那些人的脸,神色百态,各有不同,“你们要是能告诉我是谁,重重有赏,若不能,那便一起罚月例。”
阮欣宁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裴从谦这是真的威胁,还是个吓唬人的幌子。
不过她明白一点,不论这送字条的人是谁,始终是那个独坐高台看着她和阮兮柔厮杀的人。
算不得坏人,但也不是好人。
这时,有位面容稚嫩的丫鬟指着前面战战兢兢的婆子道:“是李嬷嬷!奴婢方才瞧见了。”
李嬷嬷狠狠瞪了一眼那丫鬟,愤愤地说:“小贱/蹄子,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我才没有呢!”
裴从谦捧着汝窑茶盏,也不着急询问,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都各执一词,便说说你们是在何时何地,在做什么,看看有没有人能为你们作证明的。”
那丫鬟跪伏在地上,简单叙述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奴婢就是那时候准备去厨房煮些姜汤来,想着主子你们回来后,也好驱驱身上的寒气,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奴婢就是在那时候看到李嬷嬷从这屋里头出来。问她做什么,她却说只是去厨房拿了点吃的。”
“拿了些吃的?”裴从谦轻啜了口茶,眼眸淡淡地扫向李嬷嬷,“她说的可是实话?”
李嬷嬷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裴从谦却是不着急,“谁能证明?”
这下,轮到那李嬷嬷说不出话来了。
“看来,你不能证明。”裴从谦将茶盏搁在桌案上,“说说看,你那时候到底是在做什么?”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变得冷硬了不少,这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那边的福贵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径直抬脚踹到那李嬷嬷的身上,听到‘哎呦’一声,啐了一口在地,“主子让你说话呢,哑巴了?我劝你最好说的是真话,要是有半句虚言,到时候主子就不是要罚你月例这样简单的事情了。”
那李嬷嬷吞咽了下口水,终于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是、是梅姨娘……她给了老奴二十两的定金,然后说只要老奴将这纸条悄悄地送到少爷您面前,就能再得五十两银子。”
“梅姨娘。”裴从谦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淡淡的疑惑,这时他的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只见阮欣宁侧过身来,和他解释道:“就是二弟那位原本养在外头的妾室。”
裴从谦心下了然,他虽对梅姨娘这人没什么印象了,但对与裴闻川外室这个头衔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略微抬起薄薄眼皮,“除了这张纸条外,她还对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