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单手靠在小几上,抿了抿有些泛热的唇瓣,絮絮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是明白的,便是你这辈子都不与我行夫妻之事,也永远待我相敬如宾,我也会将日子过好的。
我名下的铺子,母亲给我的铺子,我都能一一打理好。只是,没有子嗣,除了过继一个来,恐怕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了,晚年生活如何到时候再说,我先今朝有酒今朝醉!”
裴从谦听到这话,唇角不自觉地带着些许笑意来。他当时病情加重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自己的妻若无他的庇护该如何过接下来的日子,眼下听到这番话,却觉得是自己担忧过多。
他的妻啊,是这样乐观又坚韧的女子,哪怕真的有那一日,她依然能从容面对。
只是,除了为她而高兴之外,还有一种没由来的失落……
“我和你说说萧小姐的事情。”裴从谦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子,旋即拍了下自己身侧的榻,“夫人可有兴趣?”
阮欣宁揣着明白装糊涂,拿着篦子梳头,“你说就是。”
裴从谦轻轻咳嗽了几声,浓长眼睫带着些许的脆弱,“夫人隔得远,我不好大声说,可以坐过来吗?”
他说的这样委屈求全,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日光浅浅地停留在他侧脸上,立体冷峻的面容越发的清晰。本就生的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偏偏这厮最近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在榻上边向她讨饶,功夫上却不半点马虎的伎俩,可好死不死的,她就吃这一套。
没了法子,她只好起身坐在了他身侧。
人才落座,整个人就被他圈在了怀里,带着苦涩草药香的味道弥漫过来,浅浅淡淡,好像他这个人似的润物细无声。
“我现在在你身边了,这下总可以说了吧?”阮欣宁侧眸看着他。
裴从谦先将半边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这才说:“萧将军知晓了四皇子妃的事情,当即便进宫觐见了圣上,要求四皇子妃和四皇子和离。圣上因着淑妃在一旁劝说,起初有些迟疑不决,直至圣上瞧见了四皇子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时,气的当场便将四皇子踹了出去。这和离之事,自然而然的便进行了下去。”
阮欣宁听完了来龙去脉,而后不禁蹙起了眉,“我们当时救人心切,似乎是忘记了考虑到萧家日后的处境,要是淑妃记恨上萧家,那到时候……”
“放心,老将军早就想到了这样的情况。”裴从谦拈了一块藕粉桂花糖糕递到阮欣宁的唇边,语气淡淡的,“萧老将军说了,他既然选择了这么做,自然是不后悔的。大不了便卸甲归田,反正淑妃他们所看中的无非就是他手里的兵权,只要这东西没了,他们便是要怨也怨不到哪里去。”
“可是这样一来,萧家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阮欣宁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倒是不会,萧家也算是百年世家大族,怎么可能真的轻易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裴从谦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面颊,滑嫩温暖的触感令他忍不住再细细摩挲了一番,“好了,莫要过于担忧了,陪我下一场棋。”
“好啊。”阮欣宁也不纠结了,起身坐在了他对面,心里莫名地想到了今日的事情,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说琼芝那件事情现在还不是完全收割的时候,那什么时机才对。”
裴从谦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夫人先赢了我这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