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初冬,这云层里的阳光也时隐时现,照的早就凋敝的柿子树都显得光秃秃的,上面的柿子早早的就掉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打扫的婆子捡起那几颗烂果丢在簸箕里,当做花肥埋在就近的土壤去了。
寒风凛冽,吹得明窗啪啪作响,屋内却是静悄悄的,熏笼里缓缓吐着云烟,阮欣宁慢慢收回神思,想到今日有关蕊儿的事情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往前,她是不知道蕊儿还活着的,如今猜来猜去,想着陈氏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才偷梁换柱,将人带了出来。这样大的隐患,她不得不防,“你去看看大公子可回来了?”
春月应着,才走出门没到片刻,就又复而走了回来,“少夫人,萧小姐来了,说是要见你。至于大公子,奴婢现在就去府外瞧瞧看。”
“好,你去将萧小姐带过来吧。”阮欣宁才说完这话,那春月便一溜烟的功夫就走出了院子。
阮欣宁让丫鬟重新煮茶上糕点,原是想重新带发饰的,但想着萧嫣然才和离,人再怎么活泼开朗,但经此一事,多少会受些影响。
人与人之间,便是相处的再怎么好,一旦自个儿落魄了,瞧见对方过得好,便是再怎么要好,心里头也必然是不痛快的。
这其中的缘由像她在九岁那年便懂得了。
这样想着,她又换了件象牙白素软缎对襟长衫,顺带将唇上的胭脂用绣帕擦拭掉,瞧着整个人明净素朴了许多,她这才快步走到锦杌前,望了眼门外,恰好看到萧嫣然从穿云门走了过来。
才见着她,脸上的笑便融融地荡漾开来,“宁儿!”
阮欣宁站起身前去迎她,萧嫣然却是摆摆手,“我们俩就不必有那么多虚礼了,快坐着吧!”
萧嫣然一袭水绿色缂丝褂子,外披杏色团花纹风貌斗篷,气色看着很不错,但凑近了瞧,发觉她眼下乌青还是有些盖不住,外头瞧着光鲜,但内里却是憔悴不堪,几乎都要从那斗篷里渗出来了似的。
“嫣然姐姐近日过得可好?”阮欣宁将她爱吃的醍醐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爱喝的老君眉,萧嫣然瞧着眼前这一切,眼眶微微的发酸,“我都好着呢,前几日皇后娘娘还说请我还有你去打马球呢。”
阮欣宁捻着一块桃花酥往嘴里送,她细细地嚼着,并不拆穿萧嫣然那逞强的伪装,“好啊,我许久也没怎么出过门了,到时候一块儿打打马球自然也很好。”
“近来天气越来越冷,北境那边不知怎的竟然闹了战事。”萧嫣然咬了一口醍醐,甜滋滋的味道渗了出来,她舔了下唇瓣,“这样冷的天,那边九月就开始下雪了呢。”
阮欣宁捧着茶盏抿了抿,“这也不算是奇事,秋日收割,这过了日子,兵强马壮的,闹起战事来算不得稀奇。”
“是啊,不过那边也不太平就是了。如今朝堂上要设武考,为的就是能多个去北境祛除外邦的,毕竟容老将军,年事已高,他家两个儿子都去了战场,只有一个活着了,这武官少,可不就得多招点新鲜血液。诶,我听说你家那小叔子今日去武考了?”
“不错,他是想着在这次武考上得个武状元。”阮欣宁拿起火钳子,在火盆那儿轻轻翻了翻。
萧嫣然瞅了瞅四周,这才凑过来小声道:“我今日在那武考门前除了你家那小叔子,还见着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