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珂大喜:“军师一言胜过千军,孤王亲往阵前说服杨光远,索自通营中还劳军师游说。”韩昭胤于是领命前往。
于是李从珂摆阵西门外,西营主将杨光远列阵相迎。只见他头戴乌油盔,身着乌油甲,手提一口九连环大刀,坐下一匹追风菊花马,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再观李从珂端坐马上未着铠甲,身着便服亦无兵刃,阵中老弱士卒不过千人。李从珂此来并非是决战之势,到有点惨淡光景。
杨光远刀挂马鞍抱拳说道:“潞王千岁在上,末将身着硬甲不便下马,还望恕罪。杨某身为大将不伤无刃之人,请千岁回城披甲换锤。”
“诸位将士!”李从珂大声道:“我从十几岁跟随先帝出征,出生入死久陷敌阵,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桥,满身创伤毫无怨言,你们大家和我一同跟随先帝四处征战的很多,也为社稷复兴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以前对你们如何,你们心里也清楚。如今怎忍骨肉相残,不肯救一救我呢?”李从珂顺手扯下罩袍露出旧时战伤,又道:“如今奸臣当道秦王被害,朝廷听信谗言说我谋反,必欲置我于死地,敢问苍天我有何罪,有劳大军痛击呢?”
李从珂声泪俱下,两军将士面生惭愧眼中依稀。
杨光远见李从珂哭得泣不成声,心中暗想李从珂待我不薄,我若将他逼上死路,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了!于是说道:“千岁乃吾主也!杨某岂能助纣为虐,吾愿率所部将士归顺潞王。”
李从珂一听不由大喜,赶忙下马伏地泣曰:“诸位将士乃小王再生父母,从珂没齿不忘。”杨光远下马扶起李从珂道:“千岁容我半日,天晚时分我即拔营归降。”李从珂喜极而泣。杨光远又说:“希望大王攻克京城后任命我为节度使,不要让我做防御使或团练使。”原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杨光远还是为自己考虑。李从珂自然满口答应。二人各自收兵回营。
李从珂回到城中,有士卒来报:“启禀千岁,韩军师回城。”李从珂即刻令见。韩昭胤道:“今见索自通,其常念与千岁昔日情谊,愿意归降。”
李从珂大喜:“我与索自通共打江山之时,李从厚尚在年幼,自通肯定不会负我。”左右众将连声称道。
李从珂暗结杨光远、索自通两部兵马,王思同尚不知有人倒戈。李从珂亲率守军夜袭敌寨,索自通、杨光远暗中策应,凤翔城四面火光杀声连绵。王思同从梦中惊醒挂甲上马,大战未几中军已乱,王思同命副将尹晖断后,自带五百亲兵向东逃去。尹晖见十万官军大势已去,李从珂又率兵紧追不舍,只得归降。
李从珂反败为胜斩敌两万,沿途又收降三万人,缴获辎重粮草无数。凤翔城下依旧风清日朗雾扫云开。
李从珂当夜大犒三军,军师李专美劝道:“今夜大胜尤壮军威,千岁当乘胜追击,不可给朝廷喘息之机。”李从珂立即点头应允。
却说李从珂亲率八万大军向东进发。凤翔之东乃是长安。一路之上旌旗蔽日寒甲映光。镇守长安的乃是大将刘遂雍。刘遂雍一看八万雄兵吓得魂不附体,立即开关献降。
长安失守报知洛阳,朝中百官束手无策,大将药彦稠自率三千人马赶往华州汇合王思同。药彦稠刚到华州不过一日,李从珂也率八万人马赶到,华州兵马不过五千余众。李从珂关前列阵,药彦稠率兵相迎。李从珂拱手道:“药将军别来无恙!昔日将军替我诛杀安重诲,小王感恩不尽,今日将军何不归顺?”
药彦稠冷笑道:“当初杀安重诲乃时局所迫,安丞相临刑曾言‘重诲可杀,国家不可负’。今千岁果然造反,药某若降何颜见东都父老?”
李从珂大怒,降将尹晖道:“末将愿取药彦稠人头献于千岁麾下。”说完催马上阵。药彦稠手持雀舌枪,催动乌骓马与之大战,不过三合,尹晖被药彦稠挑落马下。
李从珂暗叹药彦稠武艺高强,亲自策马提锤出阵交战,二人战至一处,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左军师韩昭胤恐李从珂有失,命大将张敬达率三千士卒出战,药彦稠自知兵力不及败退回城。
韩昭胤对李从珂说:“药彦稠武艺高强不能轻取,千岁若断其粮道,华州不攻自破。”李从珂即刻令人死困华州绝其粮道。
数日后华州粮尽,药彦稠、王思同率兵突围不成,皆被叛军擒获。李从珂令人将王思同、药彦稠押至中军。李从珂面加诘责,王思同慨然道:“思同起自行间,蒙先帝擢至节镇,常愧无功报主;非不知依附大王立得富贵,但人生总有一死,死后何颜往见先帝?今战败就擒,愿早就死!”
药彦稠亦仰天长叹:“先帝爷,只恨你嫡子不贤养子不忠,药某无力回天,只能以死为报!
二人宁死不降,李从珂只好将他们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