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回去的路上心情很是沉重,一是因为西海龙族的覆灭,他根本就没打算大开杀戒,怎么神志就变得不清醒,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杀孽。二是因为龙珠肯定要由南海龙族保管一段时间,回去之后宗门会如何处理?林靖倒不担心自己,他主要担心给无痕带来麻烦。
等他重新回到京城驻点,却看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文川。
文川背着手站在厢房,无痕在他身旁陪站,除了无心不在之外,代桂标和其余十几个认不得名字的茅山宗弟子均站在二人身后。
林靖一进庭院,便感觉到环境肃穆压抑,再看文川脸色奇差,心道不妙。
“龙珠呢?”文川一声暴喝:“给我交出来!”
林靖本有歉意,但听得文川说话如此不客气,不由得怒从心起,冷冷地说道:“我还给南海龙族了。”
“什么?还?”文川早已从无痕处得知林靖动向,但亲耳听到,仍是匪夷所思、怒不可遏,说道:“浑蛋!那是我茅山宗的东西,你怎能给南海龙族,还说是还给他们?荒谬!愚蠢!笨蛋!”
代桂标脸上满是担忧,却碍于身份,不敢多言,无痕用眼神示意林靖忍耐,不要反驳,可后者哪里忍得了,针锋相对道:“这龙珠本就是南海龙族的,还给他们有何不可?不错,归还龙珠是我一人做的决定,你想怎样,尽管冲我来!”
“放肆!好啊,好啊,这就是张青山培养的好徒弟!”文川被林靖当面驳斥,更加愤怒,说道:“飞云峰的人一个个全都是些目无尊长的垃圾......”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说飞云峰的人是垃圾?”林靖最恨别人说飞云峰的人是垃圾,他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不过是有了点奇遇,实力高了一些,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是垃圾的事实!”文川骂道。
“你再说一遍试试?”林靖的声音愈发冰冷低沉,双目逐渐变成血红色。
眼看文川越说越出格,林靖的愤怒几近失控,无痕不得不站出来阻拦,说道:“师伯,大愚连番激战,已是疲惫不堪,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文川本不打算理会无痕,但见林靖脸色可怖,与他眼神对视,不禁心惊肉跳,暗想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加上今天带的这几个弟子未必是林靖对手,于是顺坡下驴,说道:“好!那就明日召开宗门大会商讨此事!哼!”
文川说完,拂袖而去,众弟子跟着文川通过传送阵返回茅山宗,只留下无痕和代桂标。
“桂标,你先回去休息。”无痕沉声说道。
见无痕面色凝重,代桂标不敢多言,轻轻拍了下林靖肩膀,走了出去。
“无痕师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受到牵连了。”单独面对无痕,林靖逐渐恢复平静,说道:“我已经跟南海龙王达成一致,待龙珠激活南海活力后,南海龙王会将龙珠归还。”
“大愚,龙珠一事,我既已决定支持你,那么我们两个自是一体,没有对不起之说。因龙珠引起的一切责罚,我都与你同担。”无痕顿了顿,说道:“但我想对你说的是,尊师重道是我茅山宗的传统,也是汉族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美德,即便文川师伯说得不对,你也不该当面顶撞他。”
“师伯教诲的是,但弟子控制不住自己。”林靖听到无痕谆谆教诲,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师父张青山,心中感动,忍不住将近期困惑一股脑全说给无痕听。
“照你所说,有股力量在你情绪失控时会占据你的识海,影响你的行动,这跟修炼走火入魔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兹事体大,我得查阅典籍、向长老堂的前辈请教,大愚,你自己也得多加注意,绝对不能失了神智。”无痕严肃道:“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参加大型活动了,也尽量保持情绪冷静。”
林靖深以为然,他也担心自己会不知不觉地被占据心神,成为一台杀戮机器。回想起当年在刘家村的时光,多年过去,自己从温文尔雅的乖巧孩子,竟逐渐变成了时不时神经失常的嗜杀魔神,心情格外沉重,对自己格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