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崖炼油郎,绝境启金书(1 / 2)

剧痛!

不是皮肉撕裂的疼,

是无数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每一寸骨头缝里,

再狠狠搅动!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

——混杂着烧焦的毛发、

刺鼻的硫磺和一种腐烂鸡蛋般的腥气

——如同实质的铁锤,

蛮横地砸进李烜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咳——!”

他本能地想要吸气,

却被这滚烫污浊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炸裂般疼痛,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

眼皮沉重得像是焊死的铁门。

他用尽残存的意志力,

挣扎着撬开一丝缝隙。

地狱!

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粘稠的、

如同活物般在地表爬行的黑色火焰!

它们贪婪地舔舐着岩石缝隙、枯草断木,

发出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

浓烟如同妖魔的巨手,

遮蔽了本就晦暗的天光,

只留下火焰狰狞的橘红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要命的恶臭源头,

正是这燃烧的“鬼火”

——天然油苗!

在大明正统六年深秋的黄昏,被偶然点燃了。

“呃啊——!”

一声短促到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不远处炸响,

瞬间又被火焰的咆哮吞噬。

李烜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黑色火焰中疯狂扭动,

仅仅两下,便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

那是“他”最后的记忆碎片!

死亡的冰冷瞬间攥紧心脏,

压倒了所有生理的剧痛!

跑!必须离开这片燃烧的油海!

求生的本能如同炸药般在体内引爆!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撑起身体——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身下传来,

伴随着钻心刺骨的剧痛!

腿……怕是断了!

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灰烬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裸露的、皮开肉绽的皮肤。

浓烟呛得他视线模糊,

只剩下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火舌步步紧逼。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刚活过来……就要被活活烧成焦炭?

以这种最痛苦、最卑微的方式?

嗡——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刹那,

一点奇异的、冰凉的触感,

突兀地在他混乱沸腾的脑海深处浮现。

仿佛混沌初开,

一本厚重无比、非金非玉、

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暗金色书册,

毫无征兆地悬浮于意识之海中央!

封面上,四个苍劲古朴、

俨然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熠熠生辉——《万象油藏录》!

书页无风自动,豁然翻开!

一个沉稳、近乎冷漠的中性声音,

如洪钟大吕般,直接在李烜濒临崩溃的灵魂中炸响:

【油藏感知(被动)触发!】

【方位:正下方,十丈内!】

【类型:浅层油苗(地表渗漏)!】

【状态:活跃燃烧!】

【评估:极度危险!速离核心区!】

信息冰冷、简洁,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

油苗就在脚下!这系统……是真的!不是幻觉!

“嗬——!”

李烜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求生的意志被这“金手指”点燃到极致!

什么断腿!什么皮开肉绽!

都他妈滚蛋!

眼中只剩下一个方向——下坡!

火焰稍弱的方向!

他将残存的所有力气,

孤注一掷地灌注到腰背和肩颈!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侧面狠命一拧!

翻滚!

像一颗被点燃后失控的石球,

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

朝着感知中油藏范围之外,

不顾一切地翻滚!

砰!身体狠狠砸在滚烫的碎石上,

燎泡破裂,脓血混着灰烬糊在伤口,

带来新一轮地狱般的灼痛。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次!骨头撞击岩石,眼前发黑!

两次!焦糊的皮肉擦过燃烧的草根,钻心的疼!

三次!吸入的浓烟几乎让他窒息昏厥……

每一次翻滚,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都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身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

沾满血污焦痕的绝望轨迹,

拼了命地远离那散发着致命油腥味的炼狱核心。

意识在剧痛、窒息和极度的透支中迅速沉沦、模糊……

最后一丝清明的视线,艰难地穿透浓烟与火焰的缝隙,投向山坡的尽头。

暮色四合的天幕下,

一片低矮、密集的屋舍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点点微弱的、昏黄的灯火,

如同风中残烛,在昏暗中倔强地亮起,

勾勒出一个古代城镇的剪影。

青崖镇……

这是他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前,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最后景象

——那片燃烧地狱之外,

唯一象征着人间与……渺茫生机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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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沉重…

意识仿佛沉在万丈寒潭之底,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黑暗中沉浮:

燃烧的黑色地狱、古朴威严的书册、

冰冷的提示音、昏黄灯火的城镇……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却尖锐的知觉,

如同毒蛇,狠狠噬咬李烜麻木的神经。

疼!

无处不在的灼痛!

火烧火燎,深入骨髓!

渴!

喉咙干裂得像被砂轮打磨,

每一次细微的吞咽都带来撕裂的剧痛!

他艰难地,一点点撬开沉重如铅的眼皮。

视线模糊、晃动,许久才勉强聚焦。

低矮、熏得漆黑的房梁,

几根枯草从腐朽的椽子缝隙里垂落。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劣质草药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

一层薄薄的、粗糙草席硌着遍体鳞伤的身体。

一间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我是……谁?”

两股撕裂的灵魂记忆在脑海中疯狂冲撞、撕扯、融合!

蓝星石油工人的片段

(震耳欲聋的钢铁轰鸣、高耸入云的井架、管道中奔涌的黑色原油)

与大明少年“李烜”的贫苦记忆交织,混乱而痛苦。

“烜哥儿?!烜哥儿!你醒了?!

老天爷开眼!真开眼了啊!”

一个带着浓重乡音、惊喜得近乎破音的大嗓门猛地炸响,

震得李烜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