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躯困志,油录悬命(2 / 2)

那猩红的数字,如同干涸的血迹,

刺得李烜意识剧痛!

成功炼制?

这碗提纯的猪油毫无反应!不算!

技术里程碑?痴人说梦!

收集新油料!

这是唯一的、看得见的、能撬动这该死系统的支点!

陈石头那带着后怕的声音如同惊雷,

瞬间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就在镇子西头老槐树坡那边!

邪性得很!

那黑乎乎黏答答的‘鬼水’沾火就着,

扑都扑不灭!

张猎户离得近,一下子就……”

天然油苗!地表渗漏的原油!

李烜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猛击!

识海中的油藏录也随之一震!

新油料!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一股混杂着极致渴望与死亡威胁的热流,

猛地冲上头顶,

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本能!

能量点!解锁图谱!活下去!变强!

这念头带着血腥的迫切,在他脑中疯狂呐喊!

“石头!”

李烜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那只勉强能动、

却惨不忍睹的手,

死死抓住陈石头粗壮的胳膊,

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

“扶…扶我起来!去…去老槐树坡!”

“啥?!”

陈石头如同被蝎子蛰了,

猛地跳开一步,

手里的油碗差点脱手,

黝黑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只剩下极度的惊骇。

“老槐树坡?!烜哥儿你疯魔了?!

那地方有‘鬼火’!沾上就没命!

张猎户就是活例子!

官府都贴了告示封了路,

靠近者杖二十!”

他急得眼珠子通红,

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绝对不行!

俺背你去就是害你!

郎中说了,你再动,伤口崩开,

神仙都难救!”

“不是…碰那‘鬼水’…”

李烜急促地喘息,

肺部像破风箱般嘶鸣,

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抓着陈石头胳膊的手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指节惨白。

“是…附近…找…

被‘鬼水’…浸过的…石头…

沾了黑油的…土块…就行…

远远的…不靠近火…”

“那也不行!”

陈石头斩钉截铁,

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蓬草,

带着一种底层人对未知邪祟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地方晦气冲天!

靠近了都头晕眼花!

沾上点黑土都怕招灾!

烜哥儿,你听俺的!

好好养着!等你能动了,俺去山里给你采药!

下河给你摸鱼!这油,俺帮你卖!

总能换点钱!犯不着去碰那催命的玩意儿!”

他指着炕沿上那碗在破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清亮油脂,

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恳求。

李烜看着陈石头那张写满了恐惧、

担忧和坚决的脸,一股暖意刚升起,

就被更冰冷、更庞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

石头不懂。

不懂那“催命玩意儿”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

不懂那猩红的“0/100”就是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

再次汹涌袭来,将他刚刚燃起的、

不顾一切的冲动狠狠浇灭。

是啊,他现在是什么?

一个连坐直都费劲的废人!

怎么去?爬着去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扉页上那猩红的【能量点:0/100】

如同恶鬼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他。

困兽!

他猛地闭上眼,牙关紧咬,

腮帮肌肉绷得如同岩石,

喉咙里压抑着一声不甘的呜咽。

破屋外,寒风呜咽,从墙缝钻入,卷起灶膛冷灰。

炕沿上,那碗清亮如琥珀的油脂,

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李烜紧闭的眼皮下,

眼球在剧烈地转动。

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

那眼神里,所有的痛苦、绝望、不甘,

都被一股更强大的、近乎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他不再看陈石头,

而是死死盯着那碗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油…明天…你拿去集市…”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破屋里所有的寒意和绝望都吸进去,

再吐出带着火星的决心:

“换钱!买最好的伤药!

买米!买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下一秒已经穿透了破败的屋顶般,

刺向那邪祟盘踞的老槐树坡方向。

“剩下的钱…攒着!”

“等我…能下地…”

“老槐树坡…**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