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浊浪暗涌,鬼影敲门(1 / 2)

破院里的铜钱堆儿还没捂热乎,牛扒皮的阴风就吹进了青崖镇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西头那李瘸子炼的油,邪性!”

“咋邪性了?”

“嘘!小声点!牛二爷那边传出来的…说那油,

是用…是用死人身上刮下来的‘尸油’炼的!

点久了,鬼气缠身,眼珠子都得瞎!”

“嘶——!不能吧?看着挺清亮的…”

“清亮?越邪性的东西看着越干净!

不然铁匠张能那么痛快掏钱?

那是煞气重,镇住了!

咱们寻常人家可消受不起!”

流言如同带着腐臭的毒藤,

在深秋的寒风里疯狂滋长,悄无声息地缠上每一个角落。

卖豆腐的翠花娘,天不亮就堵在陈石头家门口,

把昨天买的那二两油连碗摔在张婶面前,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丧良心的东西!拿死人油来祸害街坊!

退钱!少一个子儿老娘跟你没完!

还想娶媳妇?做梦!谁家姑娘敢沾你们这晦气门!”

张婶气得浑身发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石头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直跳,

想争辩,却被老娘死死拽住衣袖,

只能红着眼看着那碗清亮的油泼洒在冰冷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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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小院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陈石头蹲在墙角,脑袋耷拉着,像只斗败的公鸡。

张婶坐在小马扎上抹眼泪,唉声叹气:

“这可咋办…石头他爹走得早…

就指望石头能成个家…这下好了…名声臭了…谁家姑娘还敢…”

李烜靠坐在草堆上,缠满布条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识海里,《万象油藏录》静静悬浮,

那新解锁的【石蜡粗提】图谱散发着微光,却驱不散现实的阴霾。

牛扒皮这一手,又毒又准!

直接掐住了他们这“没名堂营生”最脆弱的命门——名声!

在这闭塞的小镇,愚昧和流言,比刀更快!

“烜哥儿…”

陈石头抬起头,眼睛通红,带着哭腔。

“咱…咱没偷没抢…油是干净的!他们…他们凭啥…”

“凭他牛扒皮有钱有势,凭咱们…没根基。”

李烜的声音嘶哑冰冷,像钝刀子刮过骨头。

他目光扫过院角堆着的几大坛新买来的劣质油

——那是陈石头昨天揣着赚来的钱,满怀希望买回来的原料。

如今,这些坛子沉默地杵在那里,

像一具具冰冷的棺材,装着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那…那咱不炼了?”

陈石头的声音带着绝望。

“炼!”

李烜猛地抬头,眼中寒光爆射,斩钉截铁。

“不但要炼!还要炼更多!炼更好!”

他指着地上的油坛,声音带着一股狠戾。

“他泼脏水?咱们就用这油…烧穿他的狗皮!”

就在这时,破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和居高临下的试探。

院内的悲愤瞬间凝固。

张婶吓得忘了哭,惊恐地看向门口。

陈石头蹭地站起来,下意识挡在李烜前面,警惕地盯着那扇门。

“谁?”

李烜扬声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门外传来一个慢条斯理、带着点油滑腔调的声音:

“青崖镇税课司小吏,王三。奉差办事,开门。”

税课司?小吏?

李烜眼神骤然一缩!牛扒皮的刀子,第二把,来了!

而且来得更快,更“名正言顺”!

陈石头紧张地看向李烜。李烜微微颔首。

陈石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柴门。

门外站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穿着半新不旧的皂隶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