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釜底青烟,星火微明(1 / 2)

失败的气息混着油苗渗出的刺鼻怪味,沉甸甸地压在破败小院上空。

老槐树的枯枝在寒风中呜咽,像是在嘲笑。

陈石头耷拉着脑袋,看着灶膛里奄奄一息的火星,

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缝。

那几滴浑浊发臭的黄色油珠,像冰冷的针,扎在他刚燃起希望的心尖上。

李烜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缠满布条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树皮里。

识海中【简易分馏】图谱黯淡无光,失败提示冰冷刺骨。

难道这大明洪武年的粗劣材料,真就承载不了那超越时代的微光?

就在绝望的寒意要将他彻底吞没时,

识海深处,《万象油藏录》猛地一震!

【石蜡粗提】图谱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光芒!

一个破碎、模糊的意念碎片,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艰难地传递过来:

“…粘稠…冷却…刮…”

粘稠?冷却?刮?

李烜浑身剧震!目光如同闪电,

猛地射向灶台上那个刚停止加热、罐壁还残留着高温和刺鼻气味的粗瓷“油罐”!

罐壁内侧,在昏暗的光线下,

似乎…真的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蜡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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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石头!小火!再烧!”

李烜嘶哑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瞬间撕裂了小院的死寂!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指向那口装着粘稠黑褐色油苗渗出物的粗瓷罐。

陈石头被吼得一个激灵,茫然抬头:

“还…还烧?”

他看看罐里那点可怜巴巴、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物,

又看看旁边水罐里那几滴浑浊的失败品,完全摸不着头脑。

“烧!小火!稳着!”

李烜没时间解释,眼神死死盯着那粗瓷罐。

“听我的!罐口…盖子盖紧!

泥!用湿泥…把盖子缝…给我糊死!糊严实!”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口一阵剧痛。

陈石头看着李烜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

一咬牙!干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抄起墙角挖来的黄泥,兑了点水,

搅成粘稠的泥浆,手脚麻利地将粗瓷罐盖子边缘的缝隙,

里三层外三层地糊了个严严实实!

连那根连接竹管插口的地方,

也用泥浆死死封住!

整个罐口被一层丑陋的黄泥包裹,像个刚出土的泥疙瘩。

“火!小!再小!”

李烜紧盯着灶膛。

陈石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柴火,

只留下几簇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暗红色火苗,

温柔地舔舐着粗瓷罐的底部。

时间仿佛凝固。

罐子里粘稠的油苗渗出物在极其微弱的热力下,

如同沉睡的怪物,缓慢地蠕动着,

却没有剧烈的翻滚,只有那股刺鼻的硫磺混合臭鸡蛋的怪味,依旧顽固地弥漫。

李烜的意识死死锁定识海中【简易分馏】的图谱,

同时分出一丝意念勾连着【石蜡粗提】的微光。

他在赌!

赌这微弱的热力能缓慢驱赶出最轻质的油汽,

同时赌罐壁的冷却能让重质组分凝结!

图谱的线条在意识中疯狂流转,推演着温度、时间的平衡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深秋的日头早已偏西,寒气渐重。

陈石头蹲在灶前,腿都麻了,眼睛酸涩,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控制着那微弱如豆的火苗。

李烜背靠着老槐树,脸色苍白如纸,

冷汗浸透了破棉絮,唯有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罐口那根被泥封包裹的竹管出口。

寂静中,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突然!

那根歪斜插入旁边冷水罐的竹管口,极其微弱地,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蒸汽!是一滴!

一滴极其微小、比芝麻粒还小、晶莹剔透、完全不同于之前浑浊油珠的…无色液体!

它艰难地挣脱了竹管口的束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滴落!

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在死寂的小院里,却如同惊雷!

滴进了下方冷水罐清冷的水中!

没有溶解!没有浑浊!

那滴无色的液体,如同最纯净的水银,

带着一丝奇异的油润光泽,静静地悬浮在水里,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