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榆炭祛浊,蜡凝杀机2(1 / 2)

他指挥着陈石头:

“石头,先别动油!

把那些干透的榆木块拿来!

堆灶膛里!点火!

别烧透,要闷烧成炭!”

陈石头虽然不解,但对李烜的命令执行得不打折扣。

他抱来一捆早就劈好晒干的榆木块,塞进土灶膛,点燃干草引火。

火苗舔舐着木块,噼啪作响。

眼看火势要旺,李烜低喝:

“盖土!闷住!”

陈石头慌忙用铁锹铲起旁边湿冷的泥土,

覆压在燃烧的木块上,只留一丝缝隙。

浓烈呛人的白烟瞬间从缝隙里汹涌喷出,带着木头不完全燃烧的焦糊味。

灶膛内,火光被泥土压制,转为暗红,闷闷地煨烤着里面的榆木。

“守着!等烟变青变淡,火全灭了,再把炭扒出来!要整块的!”

李烜盯着那丝丝缕缕的白烟,如同盯着生死大敌。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夜色渐浓,寒气侵骨。

李烜胸口伤处随着呼吸阵阵抽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石头蹲在灶边,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挪窝。

终于,灶膛里的烟从浓白转为淡青,最后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扒开覆盖的泥土,

里面是一堆烧得乌黑发亮、

形状还算完整的榆木炭块!

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砸!用布包着砸!砸成最细的粉!”

李烜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石头抡起小石锤,用一块厚布垫着,

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炭块砸碎、研磨。

很快,一碗细腻如墨、带着微温的榆木炭粉准备好了。

李烜又让陈石头取来一小块苏清珞给的明矾,碾成细末。

“起灶!点火!烧水!”

李烜强撑着站起来,亲自指挥这关键一步。

“舀…舀两瓢油…倒罐里…小火…慢热…”

陈石头依言操作。

腥臭的劣质鱼油在破陶罐里受热,再次泛起令人作呕的气泡。

恶臭弥漫。

“撒!炭粉!分三次!慢慢撒!搅匀!”

李烜紧盯着油面。

墨黑的炭粉如同墨汁滴入浑水,

被陈石头用木棍奋力搅动,迅速包裹住油中的杂质和胶质。

油液瞬间变得如同漆黑的泥浆!

“明矾末…撒进去…继续搅!”

白色的明矾粉末加入,如同投入沸汤的雪片,

在黑色的油泥中翻腾,很快溶解,开始发挥其聚沉之力!

“停火!静置!”

李烜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陈石头踩灭火,两人屏住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破陶罐。

时间一点点流逝。

罐中那团漆黑的油泥混合物,

在热力退去后,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炭粉吸附着大量的杂质和色素,

在明矾的辅助下,如同黑色的雪片般,缓缓沉降!

沉降速度,远超草木灰!

盏茶功夫过去…

罐子中上层,原本漆黑如墨的油液,

竟渐渐透出一种…深沉的、近乎纯净的暗琥珀色!

虽然颜色依旧深,但那种浑浊的、令人窒息的污浊感消失了!

如同浑浊的泥水被滤去了泥沙,变得深沉而通透!

而那冲天恶臭,更是消散了八九成!

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类似坚果烘烤后的焦香混合着鱼油本身的气息,

虽然谈不上好闻,但已不再令人作呕!

“我的老天爷…”

陈石头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看着罐子里那如同变戏法般出现的暗琥珀色油液,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烜哥儿!这…这比上次还清!味儿也没了!”

李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松,胸口伤处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他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成了!

榆炭吸附配合明矾沉降,效果远超草木灰!

这精炼油,品质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灶膛边,

昨晚分馏实验后留下的一小滩冷却凝固的、黑乎乎粘稠如膏的重油残渣。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第一页图谱旁边,

那个代表【石蜡粗提】的小小虚影,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石头!把…把旁边那罐昨晚剩下的‘黑膏子’…架火上!

小火!温着!让它化开!”

李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石头虽不明所以,但动作麻利。

一小罐冷却的重油残渣被架在灶膛余火上,慢慢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找个…浅口的破瓦盆来!洗干净!”

李烜急促道。

很快,一个豁口的粗陶浅盆摆在李烜面前。

他让陈石头将温热的、粘稠的黑油膏,小心地倒入浅盆中,薄薄铺了一层。

深秋夜寒,小院里冷风飕飕。

浅盆中滚烫的黑色油膏暴露在冷空气中,温度迅速下降。

两人屏息凝神,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盆黑油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盆中粘稠的黑色液体渐渐失去流动性,

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白霜般的…结晶?

“刮!用竹片!轻轻刮表面那层白的!”

李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石头屏住呼吸,拿起一块削薄的竹片,

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刮过那微微凝固的油膏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