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粗布温存,星火燎原(1 / 2)

破败小院的后院,尘土飞扬。

陈石头赤着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深秋的阳光下油亮发光,

他抡着沉重的石杵,吭哧吭哧地夯着窝棚的地基。

汗水小溪般沿着结实的背脊沟壑淌下,

砸在夯实的黄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斑点。

“东家!您瞧!这地夯得,铁锤砸上去都只留个白印儿!”

孙老蔫佝偻着背,用粗糙的手指使劲按了按刚夯好的地基,

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指着地上李烜用木炭画出的复杂土灶图样。

“这火膛,这回旋火道,这高烟囱…东家,您这脑袋是咋长的?

比俺干了一辈子灶匠的都想得透亮!省柴,火旺,烟还顺!”

李烜拄着木棍,站在一旁,胸口新生的嫩肉在粗布下隐隐作痒。

他看着孙老蔫那副得了宝贝图纸、

恨不得把每块土坯都砌成艺术品的劲头,

又看看陈石头那不知疲倦夯土的憨实背影,

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按图做,料用足。”

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些冰冷,“工钱,月底结清。”

“哎!东家放心!

俺老蔫要是砌歪一寸,您扣光俺的嚼裹!”

孙老蔫拍着胸脯保证,

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找到主心骨的踏实。

他立刻蹲下,拿起墨斗和麻线,

对着李烜画的图,一丝不苟地弹起线来,

嘴里还念念叨叨地指挥陈石头搬哪块土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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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坊”东家李烜,当街洗冤,雷霆手段收拾了叛徒赵四,

还正式雇了陈石头当伙计,

开了月钱五百文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在青崖镇的街巷茶摊间飞速流传。

“啧啧,五百文啊!陈大脚家那傻小子,真是撞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跟着那‘火神爷’,

虽说邪性了点,可人家是真给钱啊!

比在码头扛大包强多了!”

“翠花娘,听见没?

你家石头…哦不,陈石头,如今可是正经伙计了!

月钱五百文!

顶你家那口子大半个月的挑脚钱了吧?”

镇东头那口水井旁,几个洗衣裳、淘米的妇人叽叽喳喳。

话题中心,正是蹲在井边,用力搓洗着一件破旧褂子的翠花娘。

翠花娘手上动作一顿,皂荚水溅湿了裤脚。

她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脸上那层惯常的刻薄和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丝,

眼神有些复杂地瞟了瞟自家院门的方向。

里面,女儿翠花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在灶房忙活。

“跟着李家郎君…好歹…算个正经工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那日街口李烜挺直的脊梁和冰冷慑人的眼神,

以及那盏清亮无烟的油灯,

终究在她那被流言和恐惧塞满的心里,撬开了一道缝隙。

傍晚,夕阳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窝棚的架子已经搭起了一小半,

孙老蔫还在仔细地抹着泥缝。

陈石头洗了把脸,胡乱套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褂子,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他怀里,揣着个小布包,硬邦邦的。

“东家…俺…俺出去一趟?”

陈石头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看李烜。

李烜正用一根细木棍,

小心地刮取着角落里那盆静置多日的黑油表面凝结出的蜡质白霜。

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陈石头如蒙大赦,兔子般窜出了小院,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彩。

翠花家那条窄巷,飘着晚饭的炊烟。

陈石头的心跳得如同怀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他在巷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

鼓足勇气走到那扇熟悉的、掉了漆的木门前。

“翠…翠花?”

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条缝。

翠花清秀的小脸探了出来,

看到是陈石头,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着:

“石…石头哥?你…你咋来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

陈石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

塞到翠花手里,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

“给…给你的!上…上回…上回吓着你了…赔…赔不是!”

翠花捧着那还带着陈石头体温的布包,

入手是柔软的布料触感。

她迟疑着打开。

里面,是一方崭新的头巾!

靛蓝色的粗布,染得均匀,虽然是最便宜的料子,

但针脚细密,边上还用同色的线细细滚了边,显得干净又结实。

“呀!”

翠花低低惊呼一声,手指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

眼中瞬间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这头巾,比她娘用了好几年的那块补丁摞补丁的强太多了!

镇上的姑娘,谁不想要块新头巾?

“石…石头哥…这…这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