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瞥了一眼后院那堆粘稠的黑油和刮下的蜡膏。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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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镇西头的简易小码头,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朽木桩子。
赵老抠那条破旧的平底小木船被拖上了岸,斜躺在泥滩上。
船板果然朽坏得厉害,缝隙遍布,最宽的能塞进小孩拳头。
船舱里积着半舱浑浊的泥水,散发着霉味。
几个同样靠摆渡、打鱼为生的船民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信。
“老抠真信那‘火神爷’的膏啊?”
“死马当活马医呗!他那破船,桐油都糊不住了!”
李烜没理会议论。
他蹲在船边,仔细检查着缝隙。
陈石头在一旁帮忙,按照李烜的吩咐,
用小刀和旧刷子清理缝隙里的朽木屑、旧桐油和青苔,露出相对干净的木质。
“火。”
李烜示意。
陈石头立刻在岸边背风处架起小泥炉,点燃柴火。
小铁锅里,粗石蜡和重油混合的防水膏在温火下重新变得粘稠黑亮。
李烜拿起一把自制的、前端绑了布条的木刮刀,
伸进锅里,舀起满满一坨滚烫粘稠的膏体。
他动作沉稳,手腕运力,如同最高明的泥瓦匠,
将滚烫的黑膏精准地压进一条清理干净的大缝隙里!
黑膏遇到冰冷的湿木头,
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迅速浸润、渗透、冷却、变硬!
他用力刮平,多余的膏被刮掉,
只在缝隙处留下一道光滑油亮的黑色密封带。
一条,两条…
李烜做得极其专注。
刮刀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滚烫的膏体在他的控制下,均匀地填满每一条缝隙,与朽木紧密结合。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船板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陈石头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加热膏体,
看着李烜一丝不苟的动作,眼神充满了崇拜。
赵老抠紧张地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黑膏填满的缝隙,仿佛在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足足忙活了近两个时辰,
船上几道主要的漏水缝隙都被那乌黑油亮的防水膏严严实实地封死。
“下水。”
李烜抹了把汗,声音带着疲惫。
赵老抠和几个看热闹的船夫一起用力,将小船重新推入河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帮。
小船在河水中轻轻摇晃。
一息…
两息…
十息…
船舱里,只有河水晃荡的轻响,
再无新的水流涌入!
那几道被黑膏封死的缝隙,如同焊死的铁板,滴水不漏!
“没…没漏!真没漏!”
一个眼尖的船夫指着船舱,失声喊道!
赵老抠猛地扑到船舷边,
颤抖着手伸进船舱摸了摸,干燥的!
只有之前积存的泥水!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狂喜、难以置信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嘶喊:
“神了!李东家!真神了!不漏了!俺的船…俺的船活了!”
他猛地跳上岸,冲到李烜面前,
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李东家!您是大恩人!
是活菩萨啊!
这膏…这神膏…俺…俺要!
俺这条船全指望它了!
您说多少钱!俺砸锅卖铁也给!”
周围看热闹的船民轰动了!
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着船上那几道乌黑油亮的防水带,啧啧称奇。
“乖乖!真堵住了?比桐油还牢靠?”
“李东家!这神膏…叫啥名?俺那船缝也漏得厉害!”
“还有俺!”
李烜拄着木棍,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心,
看着赵老抠狂喜的脸,看着船民们眼中热切的光。
河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襟,带来水腥和膏体未散的焦油味。
“防水膏。”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喧哗。
“论斤卖。八十文一斤。”
“八十文?!”
赵老抠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点头。
“值!太值了!比桐油便宜多了!
还顶用!李东家!您…您先给俺船上剩下的缝都抹上!
俺要十斤!不!十五斤!俺把船底都刷一遍!”
“俺也要五斤!”
“给俺留三斤!”
订单!
一笔对李烜和陈石头而言堪称“巨款”的订单!
就这样在河滩泥泞中诞生了。
【叮!】
识海深处,沉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成功拓展产品应用:‘简易防水膏’(粗石蜡+重油)。】
【产品图鉴解锁:‘简易防水膏’节点。】
【社会影响力(青崖镇底层手工业/船民群体)微幅提升。】
【能量点+20。当前能量点:70/100。】
李烜看着系统提示,
又看了看眼前兴奋地围着赵老抠那条小船指指点点的船民,
再回头望向小院方向,那里,简陋的窝棚工坊正沐浴在午后斜阳下。
星火,已悄然燎过河岸。
牛扒皮那点灯油生意,此刻显得如此狭隘可笑。
“石头,”
他唤过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陈石头。
“回去熬膏。有多少蜡,熬多少膏。”
“哎!”
陈石头响亮地应道,看向李烜的目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信心。
他仿佛看到无数铜钱如同河水般,
正朝着他们那小小的“明光坊”流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