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油渣将尽,荒岭寻踪(1 / 2)

赵伯在前,如同灵活的猿猴,手中的猎刀不时挥出,精准地斩断挡路的荆棘藤蔓,清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他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几乎无声,耳朵却不时微微耸动,捕捉着山林里最细微的声响。

陈石头紧随其后,精力旺盛,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劈砍着赵伯漏掉的枝杈,嘴里还不时抱怨着:

“这鬼地方!草长得比人还密!”

柳含烟走在中间,动作灵巧,背着沉重的工具依旧步履轻盈。

她目光敏锐,不时扫视着周围裸露的岩壁和潮湿的沟壑。

李烜殿后,一边艰难跋涉,一边竭力维持着识海中《万象油藏录》被动感知的开启。

百米范围的微弱“油腻感”扫描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身周不断探出,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带来阵阵眩晕。

“省点力气吧,后生。”

赵伯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地界儿,老头子钻了一辈子,除了石头就是树,耗子油都榨不出二两!

你要找的那‘地油’…悬!”

他显然从陈石头的大嘴巴里知道了李烜的目的。

李烜没答话,咬紧牙关,感知力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着脚下每一寸土地。

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冰冷:

岩石、腐殖土、树根…偶尔有冬眠蛇虫的微弱气息,毫无油藏共鸣!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

难道真的赌错了?

“停!”

赵伯突然顿住脚步,抬手示意。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枯叶,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上几个清晰的、梅花状的脚印,足有碗口大!

“熊瞎子!”

陈石头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枣木棍。

赵伯脸色凝重,用猎刀比划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和方向:

“刚过去不久,个头不小。

这畜生饿了一冬,开春最是凶暴。

绕道!”

他果断改变方向,带着队伍钻进一片更加茂密、阴暗的灌木丛。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陈石头不敢再咋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柳含烟的手也按在了斧柄上。

李烜强忍着精神力透支的眩晕,将感知范围稍稍收缩,集中在脚下,以防踩到毒虫蛇蝎。

绕过熊的踪迹,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幽深峡谷!

两侧峭壁如削,怪石嶙峋,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谷底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雾气如同实质般翻涌升腾,隐约传来沉闷的水流轰鸣声。

峡谷入口处,几棵枯死的巨树扭曲着枝干,如同狰狞的鬼爪,指向阴沉的天空。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山风从谷口呼啸而出,吹得人遍体生寒。

“到了。”

赵伯停下脚步,指着那阴森的谷口,

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鬼见愁!鸟飞绝,兽踪灭!老头子也只敢在谷口转转,从没进去过。”

鬼见愁!名副其实!

李烜站在谷口,感受着那刺骨的阴风,识海中原本沉寂的被动感知,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油腻”共鸣感,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顽强地从那翻涌的浓雾深处传来!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但确确实实存在!

“里面!”

李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指向浓雾翻腾的峡谷深处。

“继续往里面!”

“啥?烜哥儿,你确定?”

陈石头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巨兽之口的峡谷,头皮发麻。

“东家,这地方…”

柳含烟也皱紧了眉头,小脸凝重。

“后生!”

赵伯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李烜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不能进!鬼见愁吃人!

不是猛兽,是这谷里的瘴气!

还有那看不见底的深潭!

掉下去,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听老头子一句劝,油再金贵,没命值钱!”

李烜感受着赵伯手上传来的力道和那份真切的焦急,心中微动。

他看向那阴森的峡谷,浓雾翻滚,死寂中透着无边凶险。

识海中那丝微弱的波动,如同魔鬼的诱惑。

“赵伯,您的好意,李烜心领。”

李烜缓缓掰开赵伯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工坊几十口人等着米下锅,等着油点灯。这鬼门关…我闯定了!”

他解开腰间的水囊,将苏清珞给的驱蛇药粉倒出小半包,

仔细地涂抹在自己裸露的手腕、脖颈和裤脚上,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石头,含烟,药粉涂上!”

李烜命令道,自己也抓起一把药粉抹在脸上。

“赵伯,您就在谷口接应!

若我们日落未归…”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仅有的二两碎银子塞到赵伯手里。

“烦劳您…去回春堂苏家报个信。”

“你…唉!”

赵伯握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碎银,

看着李烜三人决然的神情,

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罢了罢了!老头子守着!记住!

贴着岩壁走!看见潭水就绕!

有不对劲,立刻吹哨!”

他解下腰间一个用兽骨磨成的、灰白色的哨子递给李烜。

李烜接过骨哨,揣进怀里,对着赵伯郑重抱拳。

然后,他紧了紧肩上的铁钎,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鬼见愁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雾气之中!

陈石头一咬牙,紧随其后。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斧,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灰白色浓雾吞噬。

赵伯站在谷口,望着那翻腾的、如同活物的雾气,佝偂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他摸索着掏出旱烟杆,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手微微颤抖着。

谷内光线陡然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浓重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水汽,附着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叶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叽”声。

两侧陡峭的岩壁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水腥、苔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正是赵伯所说的瘴气!

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让人头脑发沉。

“跟紧!别走散!”

李烜低喝,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他将感知力收缩到极致,集中在身周十米范围,

全力捕捉着那丝微弱的“油腻”波动,同时警惕着脚下和岩壁的动静。

陈石头紧张地握着枣木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浓雾中晃动的影子。

柳含烟则更加警惕岩壁和头顶的动静,手中的短斧随时准备挥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气似乎淡了些。

前方隐约传来更大的水声轰鸣。

突然,柳含烟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左侧岩壁下方一处背阴的洼地:

“东家!看那里!”

李烜和陈石头立刻凑过去。

只见那片潮湿的洼地上,覆盖着一层滑腻腻、黑绿色的苔藓。

而在苔藓的边缘,几处岩壁与泥土交接的缝隙里,赫然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褐色的油状物!

那油状物如同凝固的血液,

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石缝里挤出来,

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混合着硫磺和沥青的刺鼻臭味!

“油!是油!”

陈石头激动地低吼,伸手就想沾一点。

“别碰!”

李烜和柳含烟同时喝道!

李烜一把拉住陈石头,眼神凝重地盯着那黑褐色的粘稠渗出物。

识海中的感知清晰地告诉他,这绝不是他要找的轻质原油!

这粘稠恶臭的东西,更像是重质沥青或者油砂渗出物!

杂质极高,极难处理!

而且量太少,根本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丝指引他进来的微弱“油腻”波动,并非来自这里!

它还在更深处!

更靠近那轰鸣的水声!

“不是这个。”

李烜摇摇头,压下失望,指向水声传来的方向。

“还在里面!”

三人绕过那片散发着恶臭的油渍洼地,继续向峡谷深处挺进。

水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雾气被强劲的水汽冲散不少,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峡谷在此处骤然收窄,形成一个巨大的葫芦口!

一道浑浊的、裹挟着泥沙枯木的山涧激流,如同发怒的黄龙,从数十丈高的断崖上咆哮着冲下!

砸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潭!

潭水剧烈翻腾,溅起漫天白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壁间反复回荡,震得人心脏狂跳!

潭边怪石嶙峋,湿滑无比,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而就在那轰鸣的瀑布下方,靠近激流冲刷的潭边岩壁上!

李烜识海中那丝微弱的“油腻”波动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那边!”

李烜指着瀑布下方水汽最浓、岩石最湿滑的区域,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潭边靠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