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撕了你们!”
他双目赤红,左手竟一把抓住滚烫的铳管,猛地一拽!
赵伯年老力衰,鸟铳脱手!
另一边,柳含烟落地一个翻滚,
捡起掉落的柴刀,毫不犹豫扑向正欲再次点燃火折子的独眼龙!
“休想!”
刀光如匹练,直劈对方手腕!
独眼龙独眼凶光爆射,朴刀反撩!
“小娘皮!滚开!”
刀锋凌厉!
柳含烟不敢硬接,矮身闪避,柴刀变招横扫对方下盘!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凶险万分!
钻天猴阴笑一声,铁钩如同毒蛇吐信,
悄无声息地甩向正与黑熊对峙的赵伯后心!
“老东西,上路吧!”
“赵伯!”
一个匠人目眦欲裂,挺着手中的铁钎冲上来格挡!
嗤啦!
铁钩狠狠咬进匠人的左臂!
钻天猴手腕一抖,狞笑着猛力回拉!
“给老子过来!”
“啊!”
匠人惨叫着被拖倒,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另一个匠人怒吼着举起镐头砸向钻天猴,却被对方灵巧躲过。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赵伯失了鸟铳,拔出腰间的猎刀,
与受伤的黑熊周旋,险象环生!
柳含烟被独眼龙凌厉的刀光逼得连连后退,
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两个匠人一个被钩住手臂拖行惨叫,
另一个被钻天猴的匕首逼得手忙脚乱!
旺财瘸着腿,死死咬住独眼龙的裤脚不放,
被对方一脚狠狠踢飞,撞在岩石上,
发出一声哀鸣,没了声息。
“哈哈哈!一群土鸡瓦狗!
都给老子死!”
独眼龙狂笑,朴刀高举,就要将力竭的柳含烟劈于刀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嗷——!!!”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暴戾的咆哮,
撕裂了夜空的沉寂!
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峡谷入口处,
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失控的蛮牛,
带着一路狂奔扬起的尘土和狂暴到极致的气势,猛冲而至!
正是本该在府城押运的陈石头!
他不知为何去而复返!
此刻的陈石头,双眼赤红如血,
额头青筋暴突如蚯蚓,
整张憨厚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如同地狱修罗!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从车上随手抄起的、碗口粗的硬木车辕!
他看到地上断裂的木轨、倾覆的油桶、熄灭的火折子,
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旺财,
看到手臂流血勉力支撑的柳含烟,
看到被钩住拖行的兄弟,看到赵伯险象环生!
媳妇本被信任的赌注,连日奔波的疲惫,
对工坊的担忧,对兄弟姐们的愧疚,
对恶人的滔天恨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点燃、爆炸!
“狗日的!敢动俺的人!
老子砸碎你们!!!”
吼声未落,
陈石头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携着万钧之力冲到近前!
他无视了劈向柳含烟的朴刀,
无视了刺向自己的匕首,
眼中只有那个正拖着兄弟的钻天猴!
“给俺——死!!!”
车辕带着碾碎山岳的狂暴气势,
毫无花哨,当头砸下!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钻天猴的想象!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车辕结结实实砸在钻天猴的天灵盖上!
如同重锤砸西瓜!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
钻天猴连惨叫都没发出,
整个头颅塌陷下去,身体软软倒下,
铁钩还死死嵌在匠人手臂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狂暴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独眼龙的刀僵在半空,
黑熊的怒吼卡在喉咙,
连受伤匠人的惨叫都噎住了!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狂暴、碾压般的一击彻底震懵了!
陈石头喘着粗气,
赤红的双眼缓缓转向最近的独眼龙,
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他沾满脑浆和鲜血的车辕,慢慢抬起。
“妈…妈呀!”
独眼龙那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肝胆俱裂,哪还有半分凶悍,
怪叫一声,竟丢下朴刀,转身连滚带爬就往黑暗里逃窜!
黑熊也被这血腥一幕骇得魂飞魄散,
捂着流血的肩膀,
惊恐地看了一眼如同魔神降世的陈石头,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拖着石锤,踉跄着追着独眼龙的方向亡命奔逃!
陈石头没有追。
他像座铁塔般矗立在血腥的战场上,
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逃窜的黑暗,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车辕上,粘稠的血液和脑浆,
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石头…哥?”
柳含烟捂着流血的手臂,声音颤抖,
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恐惧。
赵伯喘着粗气,看着陈石头那魔神般的背影,
又看看地上钻天猴不成人形的尸体,
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被救下的匠人,看着自己手臂上还挂着的铁钩,
再看看地上那摊红白之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峡谷的风,呜咽着卷过,
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刺鼻的油味。
断裂的木轨,倾覆的油桶,无头的尸体…一片狼藉。
明光的油路,险些断绝。
守护它的代价,是淋漓的鲜血,和一个憨厚少年…眼底彻底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暴烈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