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那墨绿油膏。
“此物虽毒,若处置得当,
或能…废物利用?
家父笔记曾载,
古方有以绿矾、胆矾(硫酸铜)入药杀虫者,其色深绿…”
废物利用?
李烜心中一动!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
关于【铜化合物】的零星信息碎片闪烁了一下,
又归于沉寂——能量点太低,
无法深入解析!
一股强烈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东家!东家!不好了!”
负责采买的伙计连滚爬爬冲进来,
脸白如纸。
“府城…府城所有药铺和杂货行的生石灰!
全…全被人包圆了!
一粒都买不到!
说是…说是修河堤急用!
可小的打听了,根本没这回事!”
生石灰!熬制“顺滑脂”的命根子!
安远侯一千斤的军令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谁干的?!”
陈石头眼珠子都红了。
“还能有谁?!”
徐文昭脸色铁青,
将手中一份刚送来的信笺拍在桌上,
正是沈锦棠娟秀中带着锋芒的字迹:
“李东家,风闻兖州生石灰市价三日内暴涨三倍,且有价无市。
妾身商队于临清关遭税吏刁难,
所载‘桐油’二十桶被疑夹带私盐,
悉数扣查。
事有蹊跷,君当速查根源,早做绸缪。”
桐油?夹带私盐?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分明是有人卡沈家的脖子,
也是在断工坊的原料后路!
“好!好手段!”
李烜怒极反笑,眼中戾气翻涌。
釜底抽薪!
这是要把工坊往绝路上逼!
他看向徐文昭:
“徐先生,账上能动用的银子,
全撒出去!邻府!周边州县!
高价收!有多少收多少!
石头,你带几个最机灵的兄弟,
亲自押车去运河码头!
盯着那些运石灰的船!
看看到底进了哪个耗子洞!”
“东家!银子…银子不够啊!”
账房伙计带着哭腔。
“刚为买炭粉和应付军需,
账上快见底了!
沈家那边…沈家管事的说,
没有抵押,大笔银子…不好动…”
钱!钱!钱!
技术突破要钱,买原料要钱,
打通关节要钱!
能量点要积累,
更要靠钱堆出来的产品和影响力!
李烜第一次感到,
这小小的工坊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在惊涛骇浪中艰难挣扎。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墨绿色的“毒油”,
苏清珞那句“废物利用”再次闪过脑海。
“含烟!”
李烜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那锅绿油,别倒!
按最烈的比例,
给我兑绿矾水和木炭粉!
狠狠煮!狠狠搅!
把它里面的硫和铜,给我熬出来!
熬成…膏!”
“东家,您是想…”
柳含烟不明所以。
“杀虫!”
李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给田里的蝗虫、钻心的螟虫,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吸血的蛀虫,
准备一份‘大礼’!”
既然暂时炼不成好油,
那就把这毒物变成毒药!
换钱!大明缺粮,
更缺好用的杀虫药!
这墨绿毒膏,说不定能卖出天价!
就在李烜发狠,准备点“毒”成金之际,
识海中沉寂的《万象油藏录》突然毫无征兆地光华大放!
一行古朴的文字在书页上缓缓浮现,伴随着那沉稳的提示音: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理念传播,泽被深远。
‘格物利民’之论初显成效,
民心所向,天理昭彰。
能量点+300。”
能量点:342/1000!
李烜猛地一震!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跳跃的数字!
徐文昭那篇《格物利民陈情书》!
它不仅在士林中引起波澜,
更在无形中影响了更多人对工坊的认知!
这种理念的传播和认同,
竟直接转化成了宝贵的能量点!
比单纯炼油来得更快、更猛!
希望,如同鬼见愁峡谷那穿透阴霾的第一缕光,
骤然刺破眼前的浓重黑暗!
李烜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那342点能量在识海中流淌的温热。
他看向徐文昭,看向柳含烟,
看向陈石头,眼中重新燃起灼人的火焰:
“徐先生,再写!
把你‘格物致用’的道理,写得更透!
更响!传得更远!”
“含烟,绿油毒膏,
给我往死里熬!
熬成最毒的‘断魂膏’!”
“石头,生石灰,给我去抢!
去运河码头蹲着!
看到石灰船,给我盯死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在背后捣鬼!”
他走到那口依旧翻滚着墨绿色毒液的油缸前,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劈山断岳的狠劲:
“想卡死老子?
老子就用这‘毒’,杀出一条血路!
用这‘理’,劈开一片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