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金液里撒了一把碎玉!
“蜡花!真的冻出来了!”
柳含烟惊喜地叫出声。
“快!趁冷!过滤!”
李烜下令。
匠人们立刻动手,
将结满蜡花的油液倒入铺着多层致密细麻布的漏斗。
冰冷的油液透过麻布,
滤入下方的陶罐,
变得越发清澈明亮。
而那些洁白的蜡花,
则被拦截在麻布上,如同新雪。
“这蜡花…好生纯净!”
苏清珞捻起一点,
入手细腻微凉。
“比之前刮取的粗蜡强太多了!”
“意外之喜!”
李烜眼中也闪过喜色。
“此乃‘微晶蜡’,
是上好的蜡烛、药膏基质!
清珞,它归你了!”
苏清珞清冷的眸子瞬间亮起,
如获至宝。
滤净蜡花的油液,
呈现出一种极其稳定的、
如同顶级蜂蜜般的淡金色,
质地均匀,滑腻异常。
李烜取过一点,在掌心搓开,
感受着那绵长持久的润滑感。
“此油,粘稠适中,温润如膏,
遇热不稀,遇冷不凝,
如大地磐石,沉稳可靠!”
李烜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故名——‘磐石油’!
此乃百工之血,机械之魂!
可调万用润滑脂!”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光华流转,
【初级润滑油基础油】图谱彻底点亮!
能量点悄然跃升:1500 1800!
“好!好一个磐石油!”
沈锦棠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不知何时已拿起一小罐“磐石油”,
指尖蘸取一点,在掌心细细研磨,
感受着那远超动物油脂的细腻润滑。
“此物,价比黄金!
李东家,无影油你舍不得,
这磐石油,总该给我沈家一份独家经销之权了吧?
火炮、车船、工坊…天下转动的关节,都离不开它!”
她目光灼灼,如同看着一座移动的金矿。
“磐石油,可谈。”
李烜这次没有拒绝,
但话锋一转。
“不过沈掌柜,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指向工坊角落堆积如山的木桶。
“你沈家的船队,该动一动了。
黑石峪的‘无影’、‘磐石’,
还有这满坑满谷的‘顺滑脂’,
都在等着你的船,运往运河,运往…边镇!
安远侯的军需,可等不起!”
沈锦棠脸上的笑容收敛,精明重新占据眼眸:
“船,自然要动。
但李东家,这工坊的墙,筑得再高,
也挡不住顺风飘出去的油味…
和麻烦。”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峪口方向,
“兖州府的风声,可不太平。
王守拙王大人,对你工坊‘污溪染河、聚众山泽’的弹劾,
听说…已经过了通政司,直送御前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徐文昭拿着一封刚收到的、
盖着府衙火漆的信函,脸色凝重地匆匆走来:
“东家!府衙急递!是吴大人的私函!”
李烜拆开,快速扫过。
知府吴道宏的笔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王守拙劾章已抵京师,
言尔‘聚流民于险壑,
污清流以油毒,擅开山泽,
其心叵测’!
龙颜震怒,恐有缇骑南下查勘!
速清污迹,妥处流民,
慎之!慎之!”
信纸在李烜手中被无声攥紧。
油砂开采的毒疮,终究成了敌人捅向心脏的利刃!
王守拙这老匹夫,果然阴魂不散!
“污迹?流民?”
李烜抬眼,目光扫过工坊内外忙碌的匠人和山民,
最后落在那片依旧散发着腥臭的沉淀洼地上,
眼神瞬间变得如磐石般冷硬。
“清污迹?好!”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
“石头!调一队人,
把那废水洼给我掘地三尺!
挖出的油泥,给我堆到背风处!
掺上生石灰、草木灰!
给我烧!烧成渣!”
“含烟!带人把下游被油污的溪石,
给我用草刷子蘸着清珞的‘强碱水’(浓碱液),
一寸寸刷干净!刷到见本色!”
“徐先生!
立刻起草‘工坊流民安置章程’!
所有在册匠人、山民,姓名、籍贯、工契、月钱、所居工棚编号,
造册立档!一式三份!
工坊、县衙、府衙各存一份!
告诉他们,黑石峪,
就是他们的新籍!
我李烜,就是他们的保人!”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刀,劈向那看不见的暗箭。
沈锦棠看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李烜,
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男人,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油污能炼成金,弹劾也能变成立身的台阶!
跟他做生意,值!
“李东家,清你的污,安你的人。”
沈锦棠红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运河的船,我沈锦棠来开!
我倒要看看,是王守拙的笔快,
还是我沈家的船快!
磐石油的契约,等你的污迹清了,咱们…船上签!”
她转身,火红的骑装在山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