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黑云压墙,星火破围(2 / 2)

猛地一挥手!

嗖!嗖!嗖!

几支削尖的木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出!

“噗!”“啊!”

箭矢精准地射中两个冲在最前面流民的大腿和手臂!

鲜血瞬间飚出!惨叫声响起!

同时,几块沉重的、裹着泥巴的土坯(加固围墙的废料)被匠人奋力砸下!

砰!砰!

一个流民被砸中肩膀,惨叫着倒地!

另一个被土坯边缘扫中额头,

血流满面!

血腥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冲击的势头猛地一滞!

疯狂的流民看着同伴倒地哀嚎,

看着墙头寒光闪闪的长矛和弓箭,

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人群出现了骚动和后退的迹象。

“别怕!他们就这点人!

冲过去!墙倒了就有粮!”

一个躲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尖声鼓噪!

被血腥和饥饿刺激得半疯的人群,

在这鼓噪下,眼中的恐惧又被疯狂取代!

更大规模、更加混乱的冲击眼看就要爆发!

墙头上,匠人们的手心全是汗,

弓箭和石块再次举起,

眼神却带着绝望!

一旦数千人同时涌上来…

石基平台上,

李烜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他知道,这几支箭和土坯,

只能震慑一时!

若不能立刻掐灭源头,后果不堪设想!

“石头!带几个好手!用挠钩!

把后面鼓噪那个刀疤脸,

给老子拖出来!”

李烜眼中寒光暴射,杀机凛然!

擒贼先擒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大哥!用这个!”

一个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李烜身后响起!

是柳含烟!

她被苏清珞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

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燃烧着一种病弱的倔强!

她手中吃力地举着一张新绘的、墨迹未干的草图!

草图上,赫然是工坊那几口巨大的、

原本用于熬煮沥青和重油的厚壁铁锅!

锅体被架在高处,连接着粗大的竹管,

竹管末端是特制的、带有多个喷口的铁制莲蓬头!

“热…热油不行!太毒!

用…用‘黑金水’(温热的防水沥青漆)!”

柳含烟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加热到…烫手不伤皮!

从墙头…淋下去!

粘稠!滑!沾身上…洗都洗不掉!

吓…吓死他们!”

李烜眼睛猛地一亮!

如同绝境中看到一道霹雳!

“快!照柳工头说的办!”

李烜嘶声下令。

“所有熬沥青的大锅!

点火!加热‘黑金水’!

不用滚沸!烫手就行!

接竹管!架到墙头最高处!”

命令如同疾风!

墙下的匠人们虽不明所以,

但看到柳含烟挣扎出现,

听到东家命令,立刻爆发出行动力!

巨大的铁锅被架起,柴火熊熊燃烧!

粘稠乌黑的防水沥青漆在锅中翻滚,

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温度迅速升高!

粗大的毛竹被紧急打通关节,

连接成管!

末端套上连夜赶制出的、

布满小孔的铁皮喷头!

“快!架上去!”

陈石头亲自带人,扛着沉重的竹管,

冒着墙下飞来的石块,

将其固定在墙头最高处的木架上!

喷头斜斜指向墙下疯狂的人群!

此时,墙下的流民在刀疤脸的鼓噪下,

已再次集结,眼看就要发动更疯狂的冲击!

“点火把!”

李烜低吼!

几支浸饱了“明光油”的火把在墙头燃起!

跳跃的火焰,瞬间吸引了墙下所有人的目光!

“墙外的人!最后警告!”

李烜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压过所有喧嚣。

“放下石头!后退十丈!否则——”

他猛地一挥手!

墙头匠人奋力压下杠杆!

哗——!!!

一股股粘稠、滚烫、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乌黑液体,

如同来自地狱的污浊瀑布,

从高处的铁皮喷头中倾泻而下!

瞬间淋在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流民头上、身上!

“啊!烫!烫死了!”

“什么东西?好臭!好粘!”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被温热的沥青漆(约60-70度)淋中的流民发出惊恐的惨叫!

那粘稠漆黑的液体沾在皮肤上,

滚烫刺痛!

更恐怖的是它极强的粘性!

瞬间糊满了头脸、手臂、衣服!

粘上尘土草屑,

如同披上了一层肮脏、滑腻、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铠甲!

怎么也撕扯不掉!

视线被糊住,行动被严重阻碍!

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妖物?

墙下瞬间大乱!

被淋中的人惊恐地哭嚎、抓挠、试图摆脱这恶心的束缚!

后面的人看着同伴瞬间变成“黑人”,

闻着那刺鼻的恶臭,

冲击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消散!惊恐地尖叫着向后倒退!

“再敢上前一步!”

李烜的声音如同冰锥,穿透混乱。

“下次淋下来的,就是滚开的油!”

冰冷的声音,配合着墙头熊熊燃烧的火把,

以及那些在黑色粘液中挣扎哭嚎的“榜样”,

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恐怖画面!

疯狂的洪流,

被这滚烫粘稠的“黑金水”和冰冷的死亡威胁,

硬生生地扼住了咽喉!

刀疤脸见势不妙,

缩着脖子就想往人堆里钻。

“想跑?”

陈石头狞笑一声,

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带着铁钩的粗麻绳猛地甩出!

“着!”

铁钩精准地钩住了刀疤脸的破袄!

陈石头和几个壮汉同时发力!

“给老子过来吧!”

刀疤脸惨叫着被拖离人群,

如同死狗般拽上墙头!

“捆了!吊起来!”

李烜看都没看他一眼,

冰冷的目光扫过墙下惊魂未定、

依旧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响彻峪口:

“想活命!排队!登记!以工代赈!管饭!”

“再敢作乱!他就是下场!”

刀疤脸被高高吊在墙头新立的木杆上,

如同风干的腊肉,在寒风中晃荡。

无声的威慑,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汹涌的人潮,在工坊高墙下,

被硬生生筑起了一道由“黑金水”、

火把和铁血纪律构成的堤坝。

暂时的平静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