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蓝焰破长夜,轻气启新章(1 / 2)

峪口的寒风裹挟着血腥与焦臭,

吹不散墙头山民们震天的欢呼。

赫连铁那柄标志性的鬼头大刀,

连同他那颗被愤怒和恐惧扭曲的头颅,

被陈石头的枣木棍砸得稀烂,

尸身连同数十具马匪尸体一起,

被愤怒的山民拖到峪口外,

点了把野火烧成冲天黑烟。

残存的几十骑马匪,

如同丧家之犬,丢盔弃甲,

亡命般遁入摩云岭的莽莽山林,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兵器和垂死战马的哀鸣。

新筑的石墙上,血迹未干,烟熏火燎的痕迹触目惊心。

匠人们相互搀扶着包扎伤口,

妇孺们从库房堡垒中涌出,

抱着劫后余生的亲人嚎啕大哭,又哭又笑。

赵伯带着一群青壮山民,

正帮着清理战场,

收缴还算完好的弯刀皮甲。

陈石头拄着沾满红白之物的枣木棍,

站在最高处,喘着粗气,

赤红的眼睛扫视着狼藉的战场,

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搏杀完的猛虎。

这一仗,工坊死了七个兄弟,

伤了三十多个,山民也折损了十几个,

代价惨重,但终究是守住了!

李烜站在被滚烫“黑金水”和鲜血浸透的墙头,

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人群,

越过冒烟的尸体,死死钉在溪边洼地那座新炉上。

炉体在寒风中沉默矗立,

盘绕的紫铜冷凝管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紧握在手的,是那枚粗糙的铜钥匙,

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提醒着他炉在人在的誓言,

更提醒着他裂解炉里未竟的凶险与希望!

赫连铁只是爪牙,钱禄那老狗还在兖州府城磨牙吮血!

喘息的时间,是用命换来的,一刻也不能浪费!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加固所有破损!埋锅造饭!

让大伙吃顿热乎的!”

李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压下了混乱。

“石头,带护卫队,给我盯死摩云岭方向!

赵伯,山民兄弟的恩情,工坊记下了!

阵亡的兄弟,抚恤加倍!

受伤的,全力救治!

他们的家人,工坊养!”

命令迅速下达,

混乱的场面开始恢复秩序。

他这才转身,大步走向溪边洼地。

柳含烟早已等在那里,

后背的伤让她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亮得灼人,

手里紧紧攥着她那把钥匙。

洼地一片狼藉,试验的痕迹被战斗破坏了不少。

但炉体完好,双泄压阀的铜蛤紧闭着,如同沉睡的眼睛。

盘绕的紫铜冷凝管末端,

那个粗陶收集罐里,

赫然积攒了小半罐金黄色的粘稠液体

——是上次试验中断前冷凝出的裂解轻油!

“油…还在!”

柳含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止油!”

李烜的目光锐利如鹰,

死死盯着冷凝管更下方、

一个临时用厚竹筒和猪脬(膀胱)缝制、简陋得可笑的收集袋。

竹筒口紧紧绑在冷凝管最末端,

猪脬囊干瘪地耷拉着。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却在疯狂示警!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活跃的“气”的共鸣,

正从那竹筒里微弱地散发出来!

“上次…那喷出来的白气!”

柳含烟也反应过来,

那次泄压阀开启时喷出的刺鼻白气,

被这临时接上的竹筒猪脬囊,

兜住了一部分!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李烜强行压下激动,

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清场!只留赵师傅!含烟,钥匙!”

柳含烟毫不犹豫,

将自己那把铜钥匙插入炉顶铁匣锁孔左侧。

李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钥匙插入右侧。

两把粗糙的铜钥匙,

前端奇异的凸起纹路严丝合缝嵌入锁芯深处。

“开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厚重的铸铁进料阀门,

缓缓旋开一条缝隙!

这一次,投料口只塞入一小桶不过五斤的黑石峪重油。

炉火点燃,火焰稳定舔舐着厚实的陶胆内衬。

压力缓缓上升。

李烜站在一丈外,

双手稳稳握住硬木操作杆,

感受着炉内细微的震动,

如同驾驭着一匹随时可能暴走的烈马。

柳含烟则紧紧盯着双泄压阀和那根盘绕的紫铜管,

后背的伤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

眼神却一瞬不瞬。

炉温渐高,导气管开始有白色蒸汽喷出,

带着刺鼻的硫磺和烯烃混合气味。

压力计(简陋的水柱装置)缓缓上升。

“压力接近临界…”

柳含烟声音紧绷。

“稳住!”

李烜眼神锐利。

突然!

“铮——!”

左侧泄压阀的铜蛤猛地弹开一道缝隙!

“嗤——!!”

一股比上次更加浓烈、

更加刺鼻的白色气流狂喷而出!

但这一次,绝大部分狂暴的气流被导向了那根盘绕的紫铜冷凝管!

只有少量从泄压口喷向高空!

炽热的气流在冰冷的铜管内疯狂冲撞、盘旋!

紫铜管被烫得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