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蓝焰照心镜,双钥锁修罗(2 / 2)

“然用之恶,则其祸更烈于猛火油百倍!

无声无息间,焚城灭寨,杀人无形!

恐成…修罗业火!遗祸无穷啊!”

他紧紧盯着李烜的眼睛,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此等凶物,非德者不可近!

非智勇双全、心存敬畏者不可掌!

工坊当立铁律!束其用!严其管!

钥匙…绝不可假手他人!

否则…恐有滔天之祸!”

寒风卷过洼地,带着裂解气残留的刺鼻气味。

柳含烟抱着那个冰冷的小铜罐,

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坚硬与其中封存的狂暴力量。

赵铁匠张着嘴,看看铜罐,

又看看徐文昭,一脸茫然和后怕。

李烜的目光,则如同深潭,

倒映着徐文昭那张因恐惧和责任感而扭曲的脸。

沉默。

只有寒风呜咽。

许久,李烜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肃杀:

“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顶。

这‘轻气’,是把双刃剑,

能活人,更能屠城!”

他猛地看向柳含烟,眼神锐利如刀:

“含烟,钥匙!”

柳含烟毫不犹豫,

从贴身处掏出她那把粗糙的铜钥匙。

李烜也掏出自己那把。

“听着!”

李烜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响彻洼地,也传入附近几个核心匠人耳中。

“自今日起!‘轻气’为我工坊最高机密!

最凶之器!亦是最利之器!”

“铁律三条!”

“其一:所有‘轻气’产出、储存、转运,必以此特制铜罐密封!

铜罐钥匙,由我和柳含烟共掌!

缺一不可!

罐在人在,罐失…人亡!”

“其二:启用裂解炉、分离‘轻气’,

必双人同至!双钥启阀!缺一不可!

操作时,除指定匠人,

余者退避三丈!

违令靠近者…视同谋逆!杀!”

“其三:‘轻气’使用,

非经我与柳含烟、徐先生三人共允,

不得擅动!违者…杀!”

三个“杀”字,如同冰锥砸地,

带着森然的血腥气!

所有听到的人,无不心头剧震,遍体生寒!

李烜走到柳含烟面前,

拿起她那把钥匙,又举起自己那把。

两把粗糙的铜钥匙在寒风中碰撞,

发出沉闷的声响。

“含烟,”

他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这修罗火,锁在你我手中。

善用,则光照万家;

恶用,则焚尽八荒。

怕吗?”

柳含烟紧紧抱着冰冷的铜罐,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后背的伤痛似乎都化作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她用力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怕!炉在人在!

这火…是咱们的命!

也是咱们的刀!”

她将钥匙重新贴身藏好,

冰凉的铜块贴着温热的肌肤。

李烜也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两把钥匙,如同两道枷锁,

将人与这狂暴的力量,死死捆在了一起。

徐文昭看着这一幕,

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

一丝微弱的希望。

有铁律,有双钥,有李烜的杀伐决断和柳含烟的坚毅守护,

或许…这修罗业火,真能为人所用?

他刚想说话,

峪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竹哨示警!

紧接着是陈石头那炸雷般的怒吼:

“狗官!敢动粥棚?!

老子剁了你的爪子!”

轰!

杂乱的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差役的呵斥声瞬间炸响!

府衙的人…到了!

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李烜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猛地将手中钥匙揣入怀中,

反手抽出腰间那把缴获自赫连铁亲信的锋利腰刀!

刀身映着冬日惨淡的日光,寒芒流转。

“徐先生!看好铜罐!

含烟,上墙!”

李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让兖州府的狗官们看看,

是他们查封的刀快…

还是咱们工坊护家的骨头硬!”

他大步流星冲向峪口,

青布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柳含烟将铜罐塞给徐文昭,

抓起倚在炉边的长柄铁钳,

忍着后背剧痛,紧随其后。

洼地里,只留下抱着沉重铜罐、

脸色变幻不定的徐文昭,

和那在寒风中沉默矗立、

盘绕着紫铜管的新炉。

炉顶铁匣上,两个并排的锁孔,

在混乱的杀声中,幽幽地反射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