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浊水祸耕牛,油渣锁真凶(2 / 2)

李烜眼神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獐头鼠目的煽动者!

陈石头如同猛虎出柙,

一个箭步冲入人群!

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抓向那獐头鼠目汉子的后领!

“哎呀!”

那汉子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

吓得魂飞魄散,扭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想跑?”

陈石头狞笑一声,脚下使了个绊子,

同时大手一探一扣!

“咔嚓!”

一声脆响伴着惨叫!

那汉子的右臂被陈石头用擒拿手法瞬间卸脱了臼!

整个人如同死狗般被拖了出来,

狠狠掼在李烜脚下!

“东家!就是这孙子使坏!”

陈石头一脚踩在那汉子背上,

枣木棍顶着他的后脑勺。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喧嚣瞬间一滞。

李烜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油渣,

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粘稠、乌黑、带着浓烈的硫磺和焦糊味…

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抓起一把油渣,

伸到那疼得龇牙咧嘴的汉子面前:

“说!这油渣哪来的?!”

“什…什么油渣…我不知道…”

汉子眼神躲闪。

“不知道?”

李烜冷笑,声音如同淬了冰。

“工坊的油渣分两种!

熬沥青剩下的‘黑金渣’,

粘手发亮,带松脂味!

分馏塔底刮出来的‘重油膏’,

稀软发臭,带硫磺味!你这袋…”

他抓起油渣用力一捏,

粘稠的油污从指缝渗出。

“又粘又黑又臭!硫磺味冲鼻子!

分明是分馏塔底的重油膏!

这玩意,工坊自打上月起,

就全部用陶罐封存,

埋在甲字试验坑底!

除了老子和柳工头,

没人知道埋在哪!

更没人能挖出来!”

他猛地揪住那汉子的头发,

强迫他抬起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说!谁指使你的?

油渣…是谁从坑底挖出来给你的?!

不说…老子现在就把你按进这油渣里,

让你尝尝滋味!”

周围的村民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懂什么“黑金渣”“重油膏”,

但李烜那斩钉截铁、

条理分明的辩驳,

和那汉子瞬间惨白的脸色,

让他们意识到事情似乎…真有蹊跷?

“我…我…”

那汉子看着李烜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又感受着后脑勺上枣木棍的冰冷,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是张爷!张抽筋!

他…他给了我二两银子…

让我…让我混进来…

撺掇大家…油渣…

油渣也是他给我的!

他说…说是从工坊后山一个坑里挖的…”

“张抽筋?”

李烜和陈石头对视一眼,

眼中寒芒爆射!

这名字他们太熟了!

青崖镇知县周扒皮的头号狗腿!

牛扒皮倒台后,这厮就曾经在运河上拦截过工坊的商船。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衙门的白役班头!

一条彻头彻尾的癞皮狗!

“张抽筋人呢?!”

陈石头脚下加力,踩得那汉子嗷嗷惨叫。

“不…不知道…他说…

说事成后在…

在镇东土地庙后面拿剩下的银子…”

汉子涕泪横流。

“石头!带上他!去土地庙!”

李烜霍然起身,

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村民,

声音响彻全场。

“乡亲们!都听见了?

是这狗东西和他背后的主子,

偷挖我工坊封存的油渣,

倒进溪水,毒害耕牛,栽赃嫁祸!

目的就是要借乡亲们的手,

毁了工坊!断了大家以工代赈的活路!”

他指着地上痛苦抽搐的耕牛,

声音带着沉痛和愤怒:

“牛,是庄户的命!

我李烜在此立誓!

所有被毒害的耕牛,

工坊照市价三倍赔偿!

被污染的井水,

工坊负责重新淘洗,打深井!

费用全包!但真凶…绝不能放过!

乡亲们若信我,稍安勿躁!

等我揪出幕后黑手,

给大伙一个交代!

若不信…”

他猛地抽出陈石头腰间的短刀,

狠狠扎在脚边那袋油渣上!

“现在就剐了这狗腿子祭牛!”

锋利的短刀穿透油污,

深深钉入冻土!

粘稠的黑油顺着刀身缓缓流淌。

愤怒的村民们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耕牛,

又看看被陈石头踩在脚下、

抖如筛糠的告密者,

再看看李烜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坦荡的眼睛,

喧嚣的怒骂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茫然和…

一丝动摇。

几个原本喊得最凶的老农,

看着自家倒毙的耕牛,

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

“李…李东家…”

赵老栓颤巍巍地走出来。

“俺…俺们柳溪屯,

穷,可…可也讲理…

若…若真有人使坏…

俺们…等着你给个说法!”

他这一开口,不少村民也跟着点头。

暂时的风暴眼,

被李烜用赔偿的承诺和揪凶的决心,

硬生生压住!

“走!”

李烜不再耽搁,

带着陈石头和几个护卫,

押着那断了胳膊的狗腿子,

翻身上马,如同离弦之箭,

直扑镇东土地庙!

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泥雪。

张抽筋!钱禄!

老子倒要看看,

你这“抽筋”的狗腿,

经不经得住老子的刀!

那袋作为铁证的分馏重油膏,

还带着工坊特有的硫磺气息,

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

已然死死套在了真凶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