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猪脬藏浊气,万言慑虎须(2 / 2)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引火铜丝,

小心地靠近猪脬囊预留的、

用薄油纸密封的“点火口”。

嗤!

铜丝末端擦出火花!引燃油纸!

嘭!

一声沉闷短促的爆响!

一团拳头大小、淡蓝色的火球猛地从点火口喷出!

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迅速熄灭!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

几乎可以忽略的冲击力!

“好!”

李烜眼中精光一闪。

“蓝火有了,动静有了,威力…没了!”

***

十罐“温吞火”疾风油,

五囊“短命鬼”轻气球,

被小心翼翼地装入衬着厚棉絮和干草的特制樟木箱。

箱体铆接铁条,挂上铜锁。

徐文昭伏在案头,笔走龙蛇,额角汗珠滚落。

他面前铺开的,是整整一卷长过丈余的洒金宣纸!

纸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惊悚标题触目惊心:

《疾风油、轻气万死禁忌录》

开篇便是血淋淋的“事故”:

“正统七年冬,青崖匠工张三,

不慎倾倒疾风油三滴于炉边,

油汽遇火星,爆燃!

张三周身起火,瞬息焚为焦炭!

同坊三人灼伤致残!”

“正统七年腊月,试验坑密封不严,轻气微泄。

一鼠窜入,爪擦石壁生星火,坑内轻气爆燃!

坑壁青石尽碎,鼠尸无存!

震毙坑外野犬一只!”

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禁忌”:

“…疾风油,见风则燃,遇热则爆!

存储之器,必铅锡焊死,

深埋冻土,远离人烟三十里!

取用之时,需着特制石棉水浸衣,

铜具操作,三丈内禁绝火星、铁器、乃至疾行带风!…”

“…轻气者,无色无味,幽冥鬼火!

囊袋稍有裂隙,泄气盈室,

人畜无知,遇烛火则…轰!

屋宇尽毁,尸骨难觅!

故存轻气之室,门窗需以湿泥封死,

仅留窥孔,以长竿铜镜远观!

点试…需于百丈旷野,

缚于长竿末端,人伏于壕沟,

以火箭远射之!…”

洋洋洒洒万余言,

将两种“贡品”描绘成了沾之即死、

碰之即亡的九幽毒物!

字里行间透出的森然鬼气,

足以让最胆大的武夫腿肚子转筋!

“东家…这…这是不是…太过了?”

徐文昭写完最后一个字,手腕都在抖。

“过?”

李烜拿起那卷散发着墨臭和“血腥气”的万言书,冷笑:

“王振要的是‘新奇玩意’!

老子就给他‘新奇’!给他‘刺激’!

他若真敢在宫里玩这‘一点就炸’的玩意…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炸死几个太监宫女,算他命大!

炸塌了乾清宫的房梁…那才叫热闹!”

他将万言书小心卷好,

用黄绫束起,与那几口樟木箱一同封入特制的、

刷着朱漆、贴着“御贡·极危”封条的楠木大箱。

“石头!点二十个精悍兄弟!

押送‘贡品’进京!

一路给我敲锣打鼓!

把这万言书的‘威名’,

传遍沿途驿站!”

李烜语带双关。

“务必让王公公…好好‘赏玩’!”

楠木大箱被抬上特制的减震马车。

陈石头挎刀持棍,押队启程。

车队驶出黑石峪隘口,铜锣开道,吼声震天:

“御贡极危!闲人退避——!”

“疾风轻气!沾火即爆!

王公亲赏!生人勿近——!”

沿途百姓闻声色变,纷纷走避,

如同见了瘟神。

消息长了翅膀般飞向京师。

十日后,京师王宅。

描金饰玉的楠木大箱被锦衣卫小心翼翼地抬入花厅。

王振一身蟒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暖榻上,

小眼睛盯着那刺眼的“御贡·极危”封条和箱旁那卷厚得吓人的黄绫书卷,眉头微皱。

“打开。”

他尖着嗓子。

锦衣卫如临大敌,屏住呼吸,

用特制的铜钩铜剪,

花了半炷香才撬开铅封,揭开箱盖。

十罐朱砂画骷髅的陶罐,

五只鼓胀的猪脬囊静静躺在棉絮中。

旁边那卷展开的万言禁忌录,

血淋淋的事故描述和匪夷所思的操作禁忌,

看得厅内侍立的太监们两股战战,面无人色!

王振捏着兰花指,捻起禁忌录一角,扫了几行。

“…需着石棉水浸衣…

百丈旷野…火箭远射…”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中那点“赏玩”的兴致,

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剩下一股被愚弄的邪火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这哪是贡品?这是催命符!

他猛地将万言书掷于地上,尖声怒骂:

“好个李烜!

弄这些腌臜鬼物来吓唬咱家?!

当咱家是三岁孩童不成?!拖出去…”

话音未落,一个心腹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

脸色惨白如纸:“老祖宗!不好了!

押送贡品的车队…在涿州驿…爆…爆了!”

“什么?!”

王振霍然起身!

“是…是驿站伙房走水…

火星子溅到…溅到那装猪脬囊的箱子…”

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

“轰一声!半边驿站都…都塌了!

押车的郑公公…炸断了一条胳膊…

护送锦衣卫…死…死了三个!”

花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太监都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卷万言书和箱中的“贡品”,

仿佛在看择人而噬的妖魔!

王振脸上的怒意僵住,

慢慢转为一种铁青的阴鸷。

他盯着那几罐“疾风油”和猪脬囊,

又看看地上血淋淋的禁忌录,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封箱!抬…抬进内承运库最深的窖里!

没咱家手令…谁也不准碰!”

黑石峪工坊,

快马传回京师“惊爆”消息。

李烜站在裂解炉前,

望着炉火,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成了?”

柳含烟低声问。

“猪脬里的那点真轻气,炸塌驿站?”

李烜嗤笑。

“陈石头那憨货,演过头了…不过也好。”

他目光转向南方。

“王振这老阉狗…

现在该捧着咱们的‘万言书’,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