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含烟试方,清珞观火(2 / 2)

“神效!真乃神效!

水珠滚而不留,锈蚀止于膏外!

东家!此膏可当‘玉甲’之名!”

苏清珞也快步上前,

不顾油污,用指尖轻轻触碰油膏边缘和铁片接触的皮肤位置,

又凑近细闻,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膏体温润,无燥热刺鼻之气!

炒石灰的火候…恰到好处!

此膏…当不伤兵卒手足!”

她看向柳含烟的目光,

带着由衷的钦佩与暖意。

这“不伤手足”四字,

便是对她坚持炒制石灰“去燥性”最大的肯定。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带着一身烟火气和血腥味的陈石头闯了进来,

看到众人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愣了一下:

“东家?成了?”

“防锈膏…成了!”

李烜将那块“玉甲”包裹、光洁如新的铁片递给他,

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库房那边?”

“抓了三个活口!

两个被俺当场剁了!

领头的是钱禄府上一个叫钱六的管事!

嘴硬得很,正在‘招呼’!”

陈石头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随即又恨声道。

“可惜!火势太猛,

最里面那三棚应急的油脂和‘顺滑脂’…全完了!

救出来的不到两成!”

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淡。

防锈膏有了方子,但原料呢?

被烧掉的家底呢?

一万六千斤的军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巨石!

“钱六?”

李烜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嘴硬?带我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钱禄的银子硬,

还是工坊的烙铁硬!”

他转向柳含烟和苏清珞,

语气不容置疑:

“含烟,按此方,立刻组织人手小批量试制!

清珞,全程盯着!防护、火候、石灰炒制,一丝不能错!

‘玉甲膏’若损了兵卒的手,我李烜第一个自裁谢罪!”

“徐先生!”

李烜抓起那块油光水滑的铁片。

“带上它!跟我走!

咱们去会会沈大小姐!

顺便…给钱管事送份‘大礼’!”

青崖镇,沈家别院后宅暖阁。

沈锦棠斜倚在熏笼旁,

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

听着心腹掌柜的回报,

红唇弯起一抹慵懒而胜券在握的弧度。

“哦?库房烧了三成?

李烜抓了钱六?”

她轻笑出声,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钱禄这条老狗,办事还是这么糙。

不过…烧得好!

李烜现在,怕是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吧?”

她想象着李烜焦头烂额的样子,

心中快意更甚。

“咱们的桐油和蜂蜡,捂严实了?”

“大小姐放心!

市面上七成的货都在咱们仓里!

价格…已抬到市价三倍!

李烜除非去抢,否则…”

掌柜谄笑着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

沈锦棠满意地颔首,

将葡萄送入口中,冰凉的汁水让她惬意地眯起眼。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

咱们的李大东家,

就该捧着那‘疾风油’和‘轻气’的方子,

来求我救命了…嗯?”

她话音未落,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管事惊慌的通禀:

“大小姐!李…李烜来了!

带着…带着徐师爷!

还有…还有一块油光光的铁片子!”

沈锦棠秀眉微蹙,坐直了身子:

“油光光的铁片?搞什么名堂?让他进来!”

片刻,李烜和徐文昭大步踏入暖阁,

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李烜一身靛青布袍沾着烟灰,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手中托着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

“沈大小姐,别来无恙?”

李烜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沈锦棠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布包,

又落在他脸上,红唇微启,

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李东家好兴致啊,工坊大火冲天,

还有闲心给锦棠送礼?”

“礼?”

李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猛地掀开布包!

一块涂抹着淡青色油膏、光洁如镜的铁片,

在暖阁明亮的烛光下,

折射出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旁边,赫然是一块布满狰狞红锈的铁片!

“此乃工坊新制的‘玉甲防锈膏’!”

李烜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惊雷炸响。

“奉兵部严令所制!

涂此膏于铁器,埋于湿沙半个时辰,

水珠滚落不留痕,铁器光洁如新!

其效如何,沈大小姐…可要亲自验看?”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沈锦棠瞬间僵住的笑脸,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地:

“李烜此来,非为求援!乃为通牒!”

“工坊奉旨办差!十万火急!

凡囤积桐油、蜂蜡、生石灰等军需原料,

哄抬物价,阻碍军务者——”

“视同资敌!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