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要隐秘!”
“是!”
张掌柜眼睛一亮。
“还有!”
沈锦棠指尖又点向山东东部的沂州府。
“沂蒙山区的土蜂蜡!
量大质优,只是山路难行,鲜少外销。
派人!快马加鞭!
去找几家最大的蜂户!
告诉他们,沈家船行包销他们今明两年的所有蜂蜡!
价格…比往年高一成!
让他们立刻割蜜取蜡,走陆路运来!同样要快!”
“大小姐高明!绕开府城,另辟蹊径!”
张掌柜由衷赞叹。
“这还不够。”
沈锦棠坐回软榻,
端起一盏冰镇梅子汤,红唇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工坊库房里,
不是堆着不少新出的‘无影烛’和‘玉髓蜡’吗?
那可都是顶顶好的硬通货!
徐文昭的清单后面,
不是还盖着工坊的大印和兵部征调的戳子吗?”
她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去!把库房里品相最好的‘无影烛’和‘玉髓蜡’,
各取五百斤!
用上好的红木匣子装起来!
拿着这份盖着兵部戳子的清单,
去找‘通源’、‘宝昌’那几家相熟的钱庄!
告诉他们,这是朝廷平叛军需的抵押!
以此为凭,抵押借贷!
能押多少银子,就押多少出来!”
“大小姐是想…”
张掌柜心领神会。
“钱禄不是把桐油蜂蜡抬到天上吗?”
沈锦棠笑容转冷,
如同淬毒的玫瑰。
“好啊!我就用李烜的蜡烛,借出真金白银!
再用这银子,去买他钱禄捂在仓里、
已经贵得烫手的桐油蜂蜡!
用他的货,填工坊的窟窿!
等工坊的军需交上去,兵部结款…
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咱们的!”
她纤纤玉指在清单上轻轻一弹,
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外,放出风去!
就说青崖镇李记工坊,
因军需紧急,愿以市价两倍,
敞开收购陈年桐油、土蜂蜡!
不限来源,来者不拒!
特别是那些囤了点小货、
等着发财的散户和小商贩,
让他们…都动起来!”
张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大小姐!这…这不是引着那些小虾米去跟风囤货,然后…”
“然后?”
沈锦棠端起梅子汤,
优雅地抿了一口,
眼中寒光闪烁。
“等咱们南边和东边的货一到,
府城的桐油蜂蜡价格…就该塌了!
那些跟风囤货、借钱吃进的小商贩…
不死也得脱层皮!
钱禄仓里那些天价货…
就等着烂在手里吧!”
她这是要借力打力,
用“做空”的手段,
让钱禄自己吞下哄抬物价的恶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兖州府城及周边州县,
那些嗅觉灵敏、手里攥着几桶桐油、
几筐蜂蜡的小商贩和地主老财们,
瞬间如同打了鸡血!
“听说了吗?青崖镇李记工坊!
敞开了收桐油蜂蜡!两倍市价!”
“真的假的?兵部征调!
盖着大印呢!错不了!”
“快!快把仓里的陈货都翻出来!
晚了就抢不上价了!”
“老王!你不是囤了五十斤桐油吗?
发财的机会来了!”
“借钱!快去钱庄借钱!
有多少收多少!转手卖给工坊就是翻倍的利!”
贪婪的火焰被瞬间点燃!
无数小商贩开始疯狂扫货、借钱囤积!
本就高企的桐油蜂蜡价格,
在钱禄的推波助澜和沈锦棠放出的“两倍收购”风声刺激下,
如同脱缰野马,向着更加疯狂的顶峰冲刺!
万利钱庄密室里,
钱禄看着手下不断报来的、
已经飙升到市价五倍的桐油成交价,
乐得脸上的肥肉都在跳舞。
“涨!给老子继续涨!
李烜小儿,你不是有兵部军令吗?
老子看你怎么买!哈哈哈!”
他抓起一只油亮的烧鸡腿,
狠狠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也毫不在意。
“老爷,沈家那边…
好像没什么动静?”
管事小心翼翼提醒。
“哼!那小娘皮,被老夫抬价吓破胆了!”
钱禄满嘴油光,
得意地挥着鸡腿。
“她捂在仓里的货比老夫还多!
现在出货?她舍得那翻倍的利?
等着吧!等李烜彻底断炊,
跪下来求饶的时候,
就该她沈家哭着喊着求老夫接盘了!
到时候…嘿嘿,
价格还得老夫说了算!”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锦棠梨花带雨、
捧着银子来求他的场景,
笑声更加猥琐张狂。
他却不知,自己仓里那些捂得滚烫、
视为奇货的桐油蜂蜡,
正被沈锦棠用借来的银子,
一点点、不动声色地…吞下。
而一张由南方廉价货源和散户恐慌抛售交织成的巨网,
正悄然向他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