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槐花饭(2 / 2)

蒋方刚先给陈芳芳盛了一碗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一家三口围着破桌子,吃着这顿难得的槐花饭。没肉没油,盐都舍不得多放,可蒋方刚觉着,这是他两辈子吃过最香的饭。

屋里的气闷散了些,添了点难得的热乎气。

“爸爸,”小圆子舔舔嘴唇小声问,“这些槐花是你弄回来的吗?”

“是啊,你爸爸我爬了好高好高的树上摘下来的。”

“爸爸好厉害!”小圆子眼睛闪闪发亮。“那爸爸下次能回来弄点肉肉回来吗?圆子想吃肉肉。”

孩子话没遮拦蒋方刚和陈芳芳都顿住了。

陈芳芳摸摸女儿的头声音轻轻的说道。

“圆子乖,肉肉得用钱和票买,等往后妈给你买。”

蒋方刚瞅着闺女那眼巴巴的小样儿,心里头跟针扎似的。他攥了攥拳头。

“圆子,爸爸跟你保证,保管让你很快吃上肉,顿顿都有肉吃!”

小圆子乐得直拍小手:“太好啦!爸爸顶好!”她从凳子上哧溜下来,跑到蒋方刚跟前,小脑袋在他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蒋方刚身子僵了一下,跟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闺女软乎乎的头发。

陈芳芳瞅着这光景,鼻子又发酸。这日子,兴许真能好起来。

吃完饭,蒋方刚头一回主动去刷锅洗碗。他瞅着空空的米缸,再看看婆娘闺女身上那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心里头那股子“弄钱”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回京城?洗刷冤屈?那都得往后挪挪。眼下,让芳芳和圆子吃饱穿暖,才是顶顶要紧的。上辈子欠她们娘俩的,这辈子得拿命来还!

“芳芳,”蒋方刚擦干手上的水,“家里……还有钱票没?”

陈芳芳正哄着小圆子,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僵,脸上刚有点血色又刷地白了,那股子警惕和害怕又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把小圆子搂得更紧了。

“你……你又要钱弄啥?”她声音发颤,“那二十块,不是都买嚼谷了吗?”

蒋方刚瞅着她那吓破胆的样儿,心里叹了口气。自个儿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不是一顿槐花饭就能勾销的。重活一回的事儿,咋说?说了她也不能信,准当他魔怔了。

“没啥,我就随口问问。”蒋方刚没再追问,“你跟圆子在家好生待着,我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哪里?”陈芳芳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她怕他又出去惹祸。

蒋方刚披上那件刚被擦拭过伤口的旧棉袄,回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锁门,我很快。”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寒风依旧刮得人生疼,蒋方刚的心却像揣了团火。

搞钱!

必须搞到钱!正儿八经地搞钱!

记忆里,鞍阳市南郊有个废弃的耐火材料厂。

那地方,乱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不少闲汉的落脚点。

上辈子他最落魄的时候,也在那儿混过几天,所以对里头的门道,他清楚。

他要去那里找一个人——李狗子。

李狗子,本名李贵,瓦窑村出了名的二流子。

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但路子野,消息也灵通。

手底下还真笼络了几个小混混,平日里干些偷鸡摸狗、倒买倒卖的勾当。

蒋方刚记得,这李狗子后来就是靠倒腾些市面上稀缺的物资发了点小财,只是那人品嘛,实在不怎么样,名声臭得很。

可眼下,蒋方刚急需一个能快速来钱的路子,李狗子,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能搭上线的人。

废弃的耐火材料厂离他家不算太远,紧赶慢赶,走了大半个钟头也就到了。

厂区里头一片破败,到处是断壁残垣,荒草长得比人都高。

几间瞧着还算完整的旧厂房里,时不时飘出嘈杂的说话声和打牌的吆喝声。

蒋方刚熟门熟路,径直往最里面的一个大厂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