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家来。”
陈芳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个翻译的活计,她心里其实没底,可男人既然说了,总比以前那些不着调的强。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那你自个儿当心着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莫要再跟以前一样,在外头惹是生非。”
蒋方刚迎上她的目光,沉声应道:“放心。”
陈芳芳一手牵着小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生产队大院走。
春日清晨的风拂过田埂,路两旁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小圆子噘着嘴,小脚丫子不情不愿地在地上拖拉着。
“妈妈,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呀?”
“去队部,编柳条筐子。”陈芳芳脚下不停,声音有些急促。
“队长说了,咱们这些带娃的,就干这个,轻快。”
远远地,已经能瞧见生产队大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影影绰绰聚了不少人。
男人们扛着锄头、铁锹,三三两两准备出工下地。
女人们则多半围坐在槐树底下,手里不停地忙活着柳条。
“哟,芳芳来啦!”
一个洪亮的嗓门响起,是生产队长老刘,他正叉着腰站在院坝边上喊话。
瞧见陈芳芳母女,老刘远远地招了招手。
“今儿个你还是老规矩,领了柳条编筐子,带着娃儿,慢点干,不着急。”
陈芳芳嗯了一声,领着小圆子在相熟的几个妇人边上寻了个空地坐下。
小圆子倒也乖巧,挨着妈妈坐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妇人手中翻飞的柳条。
刚坐稳当,旁边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胖大嫂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哎,芳芳,你家老蒋今儿个咋没来?”
是村里的刘大嫂,出了名的嘴碎。
“昨儿个不是还听人说,他要去队上领活干么?”
陈芳芳手下不停地择着柳条,头也没抬。
“他……他今儿个有点别的事,出去了。”
“别的事?”刘大嫂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笑意。
“哼,一个大男人家,能有啥正经事?别不是又跟以前似的,出去瞎晃荡,不干正事吧?”
陈芳芳手里的柳条猛地一顿,指尖被粗糙的柳皮刮得生疼。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开口反驳。
蒋方刚的改变,她自己都还在琢磨,又如何向外人解释得清楚。
灶房里,蒋方刚小心翼翼地摊开那几张泛黄的俄文图纸。
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合眼,总算把这图纸上的内容啃得七七八八。
这确实是一份了不得的东西,某种精密仪器的核心部件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