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儿个没上工?”她搓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屋里的寒气似乎比屋外还重。
蒋方刚往灶膛里添着柴,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去了趟废料厂,捣鼓了点小买卖。”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上一句:“要是顺当,黑天前就能见分晓,到时候给你跟圆子买肉吃,肥的!”
“啥买卖?倒腾啥了?靠谱不?”陈芳芳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这男人以前画的饼太多,她早就被噎怕了。
“倒腾点旧铁烂铜。”蒋方刚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她跟着提心吊胆。
“不指望发大财,够咱们娘俩填饱几顿肚子,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就成。”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芳芳瞅着他蹲在灶前忙活的宽阔背影,那曾经让她觉得游手好闲的姿态,此刻竟透出几分莫名的踏实。
可这男人,当真转性了?
还是又琢磨着啥新花招哄骗她?以往那些被骗得团团转的日子,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不敢轻易松口。
“芳芳,你是不是不信我?”蒋方刚头也没回,手上的活计却丝毫没乱,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陈芳芳的心口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猛地一跳:“我……我没有……”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我晓得,以前我混账,让你寒了太多回心了。”蒋方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可这回,真不一样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神灼灼地望向陈芳芳,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心。
“我蒋方刚拿这条命赌咒,往后,绝不再让你和圆子跟着我受半点委屈!谁要是敢让你们娘俩不好过,我蒋方刚第一个不答应!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芳芳捏着布巾的手僵在了半道,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湿痕。
她整个人都木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样的话,这样赌咒发誓的场景,她听过多少回了?数都数不清了!
每一次蒋方刚在外头闯了祸,每一次她哭闹着要散伙,他都会摆出这副痛改前非的模样,说出各种各样感天动地的保证。
可这一回……
这一回,为啥听进耳朵里,感觉恁地不一样了呢?那话里的分量,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堵得心慌。
“芳芳,吃饭了。”蒋方刚打破了沉寂,盛了两碗稀可见底的玉米糊糊,又把那块硬邦邦的豆饼费力地掰成两半,一半推到她面前。
陈芳芳默默走到桌前,看着碗里那清汤寡水,连人影都能照出来的糊糊,什么也没说,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蒋方刚坐在对面,刚要张嘴吃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陈芳芳捧碗的手背上,几道新鲜的血口子正往外渗着血丝,在粗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这手…”他声音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