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
蒋方抹了把额汗,望着清理出大半的菜园子,心头那股子憋屈劲儿,总算散了大半,久违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地上破烂不少,他弯腰捡起:锈铁钉、破瓦片、断竹篾。
搁以前,这些玩意儿他正眼都不会瞧。
如今,却件件都是宝。
“铁钉磨快了能钉木架,竹篾也能编个篱笆挡挡野物。”他边拾掇边琢磨,手脚麻利。
小半个时辰,荒芜菜园已现黑油油的泥土。
蒋方蹲身,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土是好土,够肥!
他捏了捏,又送到鼻尖嗅了嗅,土腥味之外,还带着一股子陈腐气。
“就是忒娘的硬,板结得死紧!”
看来,非得下死力气深翻一遍不可了。
蒋方直起身,掂了掂手里那把不成样子的锄头,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锄刃卷得不成形,豁口龇牙咧嘴。
木柄更是松松垮垮,他稍一用力,就发出“咯吱咯吱”快散架的悲鸣。
“操!”
蒋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希望,眼看就要被这把破锄头给断送!
没了它,这地还怎么翻?
难不成用手刨?!
“这破锄头,顶多再用两回就得歇菜!”
这可如何是好?没了趁手的家伙事,这地还怎么翻?
蒋方刚想起供销社里那些崭新的农具,一把大板锄要三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数字。
“等李狗子那边有了消息,第一件事就去买把好锄头。”他擦了擦锄头上的泥土,“再买点菜籽,韭菜、小白菜、萝卜都种上。”
想到这里,蒋方刚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的景象:绿油油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地割,白胖胖的萝卜从土里拔出来,小圆子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大白菜咯咯直笑…
“再在墙角搭个鸡窝,养上十来只老母鸡。”他越想越来劲,“天天有鸡蛋吃,隔三差五还能炖只鸡给芳芳和圆子补补身子。”
正想得入神,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李狗子那尖细的嗓门:
“蒋哥!蒋哥!天大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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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县城东头的那个废弃瓦窑厂里,李狗子正抱着那根沉甸甸的曲轴,在一群衣着破旧的汉子中间转悠。
这里原本是个制砖的地方,废弃多年后成了附近几个村子里闲散人等聚集的场所。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些收破烂的、倒腾旧货的聚在一起做买卖。
“老刘哥,您瞧瞧这玩意儿!”李狗子哈着腰,凑到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跟前,把曲轴往他面前一放。
“绝对的好东西,原厂出品!”
老刘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破铁棍子?你当我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