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妹夫！在家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声音，隔着门板就传了进来。

陈芳芳一听这声儿，眉头就是一紧。蒋方刚也听出来了，是陈芳芳的娘家大哥，陈大军。

“哥，你咋来了？”陈芳芳拉开门，瞅着门外那个黑壮的汉子，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同样一脸算计的婆娘，王桂香。

“我听说妹夫发大财了，特意过来看看！”陈大军咧着大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在屋里屋外四处踅摸，恨不得把每块砖头都看穿。

王桂香更是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直接就挤进了屋，一屁股墩在炕沿上，顺手抄起桌上的麦乳精罐头，翻来覆去地看。

蒋方刚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大哥，大嫂来了，快坐。”

“哎，妹夫！”陈大军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在外面混出名堂了？给咱老陈家也长脸啊！”

王桂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接茬：“可不是嘛，咱们芳芳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像我们，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刨不出几个活命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蒋方刚听着这熟悉的腔调，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朝陈芳芳递了个眼色，让她去倒水。

“大哥，大嫂，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蒋方刚也不兜圈子。

陈大军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妹夫，都是实在亲戚，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帮衬啊。我家那臭小子，眼瞅着就到了说媳妇的年纪，这彩礼钱还没个影儿呢。还有你那大侄女，也该进学堂了，这束脩……”

“大哥，”蒋方刚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你直接说个数吧，需要多少。”

陈大军那眼珠子“噌”地就亮了，直接伸出五个粗壮的手指头：“不多，妹夫！看在芳芳的面子上，你给个数，五百！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往后啊，你就是咱老陈家名正言顺的顶梁柱！”

“五百块？！”陈芳芳端着水碗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开水洒了大半。“哥！你这是明抢啊！方刚挣点钱容易吗！”

王桂香“噌”地一下从炕沿上蹦起来，两手往腰上一掐，吊着嗓子嚷嚷：“陈芳芳，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什么叫明抢？你男人现在是什么人物？总工程师！一个月一百五的大工资！还有好几千的奖金呢！五百块对他来说算个屁？九牛身上拔根毛！我们这还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少要了呢！”

“就是！”陈大军也把脸一沉，摆出长兄的架子，“芳芳，你胳膊肘可不能朝外拐！你身上流的可是老陈家的血！你男人发达了，拉扯一把娘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