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军一听,整个人“霍”地一下从炕上弹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蒋方刚!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发了财就瞧不起我们老陈家了是不是?你别忘了,芳芳可是从我们陈家大门抬出去的!”
“我谁也没看不起。”蒋方刚直接对上他那要吃人的架势,“我这钱,是我媳妇闺女的,是准备翻新房子的,是留着给圆子以后读书嫁人的。每一分钱,都有它的用场,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一毛不拔了?”王桂香那尖嗓门猛地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好你个蒋方刚!你行!你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陈芳芳!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找的这个男人!狼心狗肺!”
陈芳芳被他们夫妻俩夹在中间,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嫂子,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方刚他……”
“芳芳,你别管!”蒋方刚一把将陈芳芳拉到身后护住,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大哥,大嫂,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想从我这儿平白无故地拿钱,一分都没有!”
“你们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我可以看在芳芳的面子上,借!但白纸黑字,得打欠条,利息按市面上的算。想空手套白狼,趁早死了这条心!”
“借?还要还利息?!”陈大军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蒋方刚的鼻子破口大骂,“蒋方刚!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心也太黑了!我们可是你正经的大舅哥!”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蒋方刚寸步不让,一字一句地顶回去,“我穷那会儿,你们怎么作践芳芳,怎么作践我,我这儿都记着呢!现在想来沾光占便宜?晚了!”
“好!好!好!”
陈大军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蒋方刚的脸上。
“蒋方刚,你小子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芳芳,你也别想再进我陈家的门!我们老陈家,没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女!”
说完,他一把拽起还想撒泼的王桂香,两人“咣当”一声摔门而去,震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屋里,陈芳芳再也绷不住了,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蒋方刚心疼得不行,几步上前将她扶起,紧紧搂在怀里。
可他安慰的话还没出口,院门外,突然爆发出王桂香那尖利刺耳的哭嚎。
“哎呀!没天理了啊!大家快来看啊!这发达了就翻脸不认穷亲戚了啊!”
王桂香一屁股坐在蒋家门口的泥地上,两手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嚎,那嗓门,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陈大军也站在一旁,对着迅速围拢过来的左邻右舍,捶胸顿足地控诉:“乡亲们,你们给评评理!我这妹夫,在外头发了财,回家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庄稼人了!我们当哥嫂的,就想着让他帮衬一把,给孩子凑点彩礼钱,他倒好,一分不给,还要把我们往外撵!”
“可不是嘛!”王桂香哭得更来劲了,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我那苦命的妹子啊!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白眼狼啊!他蒋方刚当初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是谁家接济他?现在有钱了,连亲戚都不认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人群里,那个借钱没借到的张婶儿第一个挤了出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