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没理会,继续往下说。
“前阵子,市红星机械厂有台德国设备坏了,省里专家都没辙。我去,给修好了,没耽误军工生产。市里奖励了两千块奖金。”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拍板给奖金的,是市机械局的赵培德,赵副局长。赵局长亲口说的,这事儿有备案,谁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市里打听打听,看他赵局长,会不会为我蒋方刚撒这个谎。”
市机械局……赵副局长?
这名头一出来,整个场子死一样寂静。
村长李长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陈大军和王桂香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天一样的大官!
蒋方刚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动作轻柔地擦掉陈芳芳脸上的泪。
“大哥,大嫂。”
他声音很轻,却让陈大军浑身一哆嗦。
“还去公安局告我吗?”
“不……不告了!妹夫!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大军舌头都捋不直了,拉着早就吓傻的王桂香,屁滚尿流地扒开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也挂不住,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臊得慌,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
院门口,总算清静了。
蒋方刚搂着还在发抖的陈芳芳,正想开口安慰。
“嘀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村里的土路上卷起一阵黄土,竟然直奔蒋家大院,稳稳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跳下车。
他四下张望,一看到蒋方刚,立刻冲了过来。
“蒋工!可算找到你了!出大事了!”
这人蒋方刚不认识,但看他那焦急的神态和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显然不是本村或者附近的人。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满头是汗,但身上的干部服依旧烫得笔挺,脚下的黑皮鞋沾了些黄土,更显得与这乡下地方格格不入。
“您是……蒋方刚工程师吧?”来人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确认和急切。
“我是蒋方刚。”蒋方刚将陈芳芳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太好了!总算没找错!”那人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上来握手,但看到蒋方刚警惕的姿势,又堪堪停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