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克劳斯突然发出一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不能这么做！没有我的授权，谁也不准连接编程器！这台设备是德国最精密的工业结晶，你们这种野蛮的操作，会彻底烧毁它的中央处理器！这个责任，你们谁也负不起！”

他声色俱厉，试图用“责任”和“权威”来吓住众人。

然而，这一次，没人再理会他了。

郑国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蒋方刚身上。

蒋方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克劳斯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很快，两个技术员气喘吁吁地抬着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跑了回来。

“蒋工！编程器拿来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在当时看来充满科幻感的便携式计算机，带着一个小小的单色屏幕和密密麻麻的键盘。

“接电，连接通讯端口。”蒋方刚的指令简洁而清晰。

一个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插上电源，另一个则拿着粗壮的通讯电缆，对准了控制柜上的十五针串口。

“别动！”克劳斯再次咆哮，冲上前来就想阻止，“你们这是在犯罪！我会向西门子总部报告你们的违规行为！”

“让他闭嘴。”蒋方刚头也没回，淡淡地对吴东明说了一句。

“是！”吴东明早就看这个德国佬不顺眼了，他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架小鸡一样，直接把还在挣扎的克劳斯给架到了一边，任凭他如何用德语怒骂，都无济于事。

世界，清静了。

蒋方刚坐在编程器前，开机。

“嗡——”

老旧的风扇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德文的启动信息。

郑国强和几个技术员伸长了脖子围在后面，看着那满屏的德文，一个个都跟看天书似的，头皮发麻。

可蒋方刚的手指，却已经化作了一道道幻影，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噼里啪啦……”

清脆的键盘声在寂静的车间里回响，像是最优美的乐章。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思考，仿佛那晦涩的德语界面，在他眼里就如同母语一般清晰明了。他熟练地调出系统诊断程序，输入一长串连郑国强都看不懂的指令，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工人在操作，而是一位绝世高手，在挥舞着他无形的利剑，于无声处，斩妖除魔！

“找到了。”

不到三分钟，蒋方刚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屏幕上瞬间定位到了一段程序代码。

他指着其中一行，对身后的郑国强说道：“郑总工，你看这里。”

郑国强连忙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A I 34.7

= F 10.5

“这……这是什么意思？”郑国强看得一头雾水。

“意思是，用输入点I34.7的状态，来控制标志位F10.5。而这个标志位，就是系统判断冷却泵是否正常的关键。”蒋方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正确的程序，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删除了那行错误的代码，然后输入了新的指令：